“来来来,这位小哥,贫道既与你有缘,不如让贫道为你卜一卦如何?卦钱么,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算你八折来八块好了”
“黑哨,算卦的都是坐那儿摆谱,哪有主动搭茬揽客的?”
“这不是就业难生意不景……嗯?你是那个谁吗不是?”
“——你这么丧尸,能找到女朋友吗?”
“槽,大蟹你来捣什么乱?”
“没捣乱啊。真有事儿。”
“啥事儿?我最近没作死,要抓抓别人。”
“我真想算卦……有那个倒霉的神棍证而且又最便宜的,这一带就你这么一个。”
“……”
“我最近总是偏头痛,厉害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老这么吃止疼片也不是个办法啊。我听人说这是有什么事没了让东西缠住了……给我算一卦呗。”
“行啊。你给钱不?”
“没钱……私房钱都让偏离没收了……”
“行我先给你算吧。诶~~~~~~要变天啊~~~~要变天啊~~~~要变天啊~~~~”
“卧槽,你连算卦都离不开作死……”
“算出来了。”
“……这么快?”
“你来之前就算好了。”
“啥结果?”
“我夜观天象,看到有5颗明星,突然有50颗星星散发出异常的光亮,掩盖了这5颗星星。这50颗星星,我仿佛看到了一座座灯塔,将世间万物的命运指引开来。”
“……太深奥了,听不懂……等一下,这不就是‘要变天了’吗?”
“长话短说得了。你是让事儿给钩住了,但这事儿算不得三次元的事儿,找一般的和尚道士做法是无解的。”
“那该怎么办?我头又疼上了……”
“这不是有贫道呢吗。”
“有什么解法?”
“看这儿。”
“……你业余还卖大力丸?”
“什么大力丸……此物叫蝴蝶梦丸,是我从高人那里求得的……听着啊,我是个算命的,也会解梦,你回去之后,每天睡前吃一粒,就会做一个有关缠着你的东西的梦,七天的内容应该是连续的。这梦你可不能忘了,要好好的记着,连着吃一个星期,这个梦就算完了。梦做完了,事儿一半也就解决了。头两天不明白可以来问贫道,做到后面你自己就越来越明白了。”
“哦……这意思,那最后这第八颗什么时候吃?为什么只有这颗是红色的?”
“那个啊……那个你可别吃错了药……”
“啊?”
“最后这一粒,你最好能不吃,要吃的话,不用准时间。”
“为什么?”
“最后这颗是毒药。七日预言梦做完了,事情若还无转机,说明你这辈子摆不脱了……要是不能忍受其苦,就吃下最后这颗自我了断吧……”
“……多谢道长,我回去了……”
望着大蟹远去的背影,黑哨轻摇羽扇,叹息道:“五星出东方利中华,可这中华在哪……嗯?你又有什么事?”
“同志,我们盯您有段时间了,您涉嫌非法营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一夜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琵琶声。
动人心魄的曲子。摧毁了我此前一切对美妙音乐的印象。
因为这曲子太美了,不管相信什么还能和这曲子相提并论。
循着声音找过去,走出了很远的路。
直到,那一片水边,婷婷端坐的少女。
薄纱般的裙,似水的佳人。
还有那和古代装束不太相符的双马尾。
少女放下琵琶,冲我嫣然一笑。
我焦急地走上前,少女伸出娇弱白嫩的手,优雅地行了个礼。我冲上去,攥住少女的手,只感觉一阵阵心寒。
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了。
被我双手紧握住的少女的手,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粘稠呢。
还有些淡淡的血腥味,那是……?
再回过神来,面前的少女,早已不是方才的模样。
可怜她融雪一般的肌肤竟然已经泡在血中。少女轻轻转过头,露出那半边猩红的粉颊。那两片双唇嗫嚅着,竟不时露出那对平日里可爱,而今染血的虎牙。
“小绿……你……”少女的手轻轻从我手中滑脱,任我怎样伸手都再也抓不住分毫。
相对的,少女离我越走越近,她轻曼的步子竟听不出半点脚步声,我却不敢哪怕动上一动。那绿色的石榴裙很快便垂到了我的鞋面上。而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此时此刻已经达到了无限接近的距离。
少女又是一笑,距离如此之近的我能完全感受到她的鼻息。我颤抖了,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缺感受不到气息中的暖意。
少女踮起足尖,把双唇贴向我,一双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深邃。是,她本应是深邃的,却也应该带着灵气,带着纯洁,如今我却读不出来。不知是谁变了?
“想吻我吗?”少女笑着,笑的让人浑身打寒颤。我无法拒绝。
于是少女把身子依偎上来,贴的太近,让我无法呼吸。她的粉唇就那样一点一点的接近,一点一点……她的眼睛也在缓缓闭上。
来吻吧,吻过了,一切就都回到从前了吧……
“扑哧。”
也就是在少女的嘴唇碰触到我前的一刹那,胸前的剧痛让我的五官都扭曲起来。几乎一瞬间,我就像泄气的皮球般,毫无抵抗地软到了地上。
左胸前还插着那把骇人的尖刀,深深的伤口上,不断蹦跳着带着腥气的红色气泡。我想要挣扎,只稍稍一动,血液就如同泉涌般喷出,我的生命就在我的眼前急速的凋零。
“你还想回到从前?”少女轻轻转身,迈开步子,她要远离我。
“小……小绿!”我挣扎着喊道,左胸的伤口就像配合着我断断续续的话语,颤抖着送出我的生命,“我对不……咳……咳!”
随着最后的两声咳嗽,我最后的力气也已经干涸,头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再也说不出最后的道歉。
“你想道歉?你想回到从前?”少女冷冷地回过头,“别做梦了,不可能了!”
她的步子很慢,走的却很快,她的背影几乎没经过什么绝情的步子就已经模糊了。我的手还在伸着,甚至说无力放下,眼前的景象渐渐的也变成灰色,除了……除了……
除了她的背影……
那……那居然……
还是绿色的啊……
第一夜,梦醒。
“你昨天让人逮了?”
“可不是吗。得亏跑的快啊。”
“你出门前就没给自己算一卦会不会被人逮住吗……”
“这不是没逮住吗?今儿又来摆摊了。怎么,做了什么梦?”
“我让人捅死了……是个女孩,我认识她,我还叫她名字来着……”
“叫什么?”
“叫……叫……叫……”
“我告诫你一句……做梦的时候精神着点……如果连名字都记不住,那你这梦没得解……”
“我做梦的时候怎么精神……”
“白天少撸点,吃药之前最好先眯一觉。”
“……知道了,今天的梦主什么……”
“你应该是欠人家点东西吧。今天晚上回去估计还是她,别再记不住名字。还有,你要老被捅死这梦就完不了,起码你得有点进展……”
“嗯,多谢了。左边大树底下那个是个便衣儿,别被逮住。”
“好,我收摊了。”
第二夜
琵琶声,这一次不用判断传来的方向了。
无暇再听那美妙的曲子,循着声音找过去。
快步行走着,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前一夜的境遇。不知不觉地就很快到了水边。
婷婷端坐的少女。只是这一次,并没有掩藏那半边染血的脸颊。映在至清的水中,更显得无比狰狞。
少女的双马尾依然在风中舞动着,我的心里不由得一次次为之震颤。
曾经这样的场景,每一次都能撩拨我良久。
少女放下琵琶,径直向我走过来。
我想要躲避,终归还是站定了身子,没有向前迈步。
“今天的你有点不一样呢。”少女娇笑,“畏畏缩缩的样子,真~难~看~”
我无言以对。
少女一声叹息,轻抹玉足向我踱过来,主动伸出娇弱白嫩的手,优雅地行了个礼。我此时已经无法再冷静地,虽然看着少女血染纱裙的景象,依旧攥紧了少女的手。
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了。
被我双手紧握住的少女的手,越发变得粘稠。这一次好像不是鲜血,是少女的香汗。
“小绿!小绿你听我说……”
“畏首畏尾啊~”少女笑着。
“我……”
“我袖中有尖刀,你怕了么?”
“……”
“不回答就算了。你记不住你,我可没忘。大蟹啊大蟹,这还是我曾经喜欢的那个自命不凡的大蟹吗?”
“小绿……你……”我攥紧了少女的手,少女想要甩脱,却甩不掉,我反而贴的更近。
相对的,少女却一直挣扎着要远离我,我从她的神态里看出了紧张。
少女又是一笑,距离如此之近的我能完全感受到她的鼻息。我颤抖了,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这让我感到了久违的兴奋。
今天不用再害怕了。
少女踮起足尖,把双唇贴向我,一双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深邃。这让我想起了从前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黑暗的时光确实有,如今不是都过去了么?”少女还是挂着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迷人微笑,两颗小虎牙在黑暗中闪着光。
“小……小绿……”
“想吻我吗?”少女笑着,笑的让人浑身打寒颤。我无法拒绝。
“慢着……小绿……”我轻轻推开少女的身体,往后连着退了两步,这才站定了。
少女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怜悯,又转瞬间消失。“你想说什么?大蟹?”
“我……小绿,我不明白……”
“什么呢?”
“今天的你……分明过的更艰难吧……”
少女笑的花枝乱颤。她又一次贴了上来,那柔若无骨的娇媚姿态,好似跳着诱人的舞蹈。
“说什么呢呀~大蟹~”、
“不……不是……”
“我,一点都,一点都不怪你贪恋美色哟~”
“小绿,小绿你……”
“留下人家独自在黑暗中徘徊这么久,人家也一点都不在乎哟~”
“我没有!没有……没有……没……”
少女笑的很惨,翠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还想吻我吗?人家诱人的身体,不才是你最在乎的吗?”少女双手插在宽袖中,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来吧大蟹,来吻我,吻个够,要了我吧,要了我的身子,只要你不怕这刀,我就是你的,从头发到足尖,每一寸都是你的,只要你不怕我手里的尖刀,这些都是你的,这不是你一直以来唯一期待的么?”
“不……不……”我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转身想要逃跑。少女没有阻拦,依然迈着她那缓慢的步子贴过来。
我转过身,迈开步子疯狂地逃窜起来。
“别跑啊,大蟹,让人家来满足你吧,满足你一直以来的愿望,满足你这么多年来唯一想从我身上拿走的东西!来吧大蟹~”
小绿的声音,一会儿好似远了,但很快就变得近在耳边。我不敢回头面对她怨毒的眼神。
就这样一直跑着,直到脚上踏空,眼前一黑,跌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第二夜,梦醒。
“昨晚上的梦又怎么样了?”
“还是被捅……这回我自我了断来着……”
“那有没有进展?”
“没有……就比前天多说了几句话……”
“……”
“……那个,我记住那女孩的名字了……”
“叫什么?”
“好像叫‘小绿’。”
“小绿……?小绿……嗯……”
“……有什么办法吗……?我究竟欠这个女孩什么东西?她好像恨我恨得不得了……”
“她说什么了吗?”
“她一开始的态度有点冷淡……然后渐渐就失控的样子……很怨毒的叫我要了她,说那是我一直以来唯一期待的事情……说老实话我并……”
“槽!你可真行,老子真不想帮你了。”
“不是,好像没那么档子事儿来着啊……”
“……这样吧,看来你的确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在我们相识多年我也不忍心看你就这么去死……”
“按照你说的,如果我每天都躲不开被捅死的命运这梦就解不开!有什么办法吗道长?”
“你真不知道你该人家什么东西?”
“真不知道……”
“她也不跟你解释是吧?好……”
“……”
“听着,如果说你实在搞不清楚被捅死的原因,起码要那女孩能坐下来跟你谈才对。”
“她根本不和我谈……”
“听贫道说完啊。回去以后,找件超短裙穿上,在枕边摆一束花,拆开一盒巧克力放在鼻子跟前。在胸口上捂一片冰格,喝完咖啡,熬夜看点爱情剧,要睡觉的时候再吃安眠药,能做到吗?”
“不是,你这算什么玩意儿?摆祭坛?超短裙算怎么回事?”
“让你怎么做你怎么做。哦对了,别忘了盖棉被。”
“大热天的我枕头边放束花鼻子上敷巧克力胸前贴着冰块还捂着大棉被,喝完咖啡看肥皂剧最后吃安眠药穿着超短裙去睡觉,我是不是该打一针安定?”
“槽,命你还想不想要了。照着办啊,条子来了我先走了。”
“短裙还是穿不得啊!”
“不穿就挂着看!起码看半个小时啊。意淫的内容越丰富越好!”
“多谢道长!赶明儿我上拘留所看你去啊!”
第三夜
我渐渐有点明白黑哨的用意了。
这一次,场景并不像之前那样,是纯粹的黑暗。第三个晚上,我站在了一家咖啡馆的门口,手里拿着花和巧克力。那咖啡馆门前摆放的木牌上用粉笔潇洒地写着七夕节的推荐菜码。
天空中下着雪,堆积在地上很厚很厚,而我身上穿着厚厚的大衣。
“槽,等一下,现在不是七夕节吗?有七夕节下雪的吗?”
“一定是进入梦里的方式不对……”好在其他的东西都还齐全,除了感觉奇怪之外,并无不妥。
似乎仍然能听见音乐声呢,那个琵……
“琵你妹!再凑字数连人家都忍不了了。”
“啊!?”
从不远处传来少女的娇喝声,琵琶立刻传来弦断的声音。场面立刻变得寂静起来。
还未等我寻到声音的来源,少女,不,是小绿绿色的身影已经向我飞奔过来。“这一定是你搞的鬼吧?”
“那个……”话音还未落,小绿就跑到了我的面前,“八月份,这劳什子的雪是怎么下来的?冷死我了……”
“说到八月飞雪那可能是因为……”我想起小绿袖子里那把尖刀,不由得又向后退了半步,做好逃命的准备。
“你想说你冤枉是么?”小绿一边蹦跳,一边从不断打架的牙缝里挤出一句,“别躲了,多亏你把天气弄的这么冷,我难道还能把那把刀揣在怀里么?”
“呃……”
“花?巧克力?是给我的么?”小绿冻急了,在原地一蹦三尺高,“别玩老外那套虚的啦。人家这么冷,请人家喝杯咖啡吧。”小绿说着,摆弄了摆弄自己盖不住膝盖的短裙。
“哦……快请进快请进!”我一推门,把小绿让了进去。
“我说,是哪个笨蛋给你出的这馊主意?我一点都没觉得暖和。”小绿转了转咖啡杯,“咖啡还是冰咖啡。”
“没,没,啊哈哈……”我喝着冰咖啡也是一脑袋冷汗,连忙脱下大衣披在小绿身上。
小绿瞥了一眼搭在肩上的大衣,又白了我一眼,仍然自顾自地小口喝咖啡。“这么俗套的招数,如果说是你自己想的,本小姐大概也会信喔。”
“对不起……小绿。可我……”
“不用说什么对不起的,捅了你一刀,又逼你跳了一次崖,我这气儿勉强消了一半了。”小绿按住我的手,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窗外的雪花。
“啊哈哈……”
“笑你妹,——放在花瓶里就没浇过水的蔫花,在冰箱里放到过期的巧克力,又苦又涩,分明是七夕节却要在下雪的咖啡馆请我喝冰咖啡,这样的约会实在糟糕透了。”小绿笑了笑,“不过你运气好,本小姐心情还不错,不杀你了。”
“尼玛黑哨还没说清楚那些东西干啥用就走了……害我不知所云的喝冰咖啡……”
“嗯?你说什么?”
“啊啊,没什么……”
“……大冷天的我来这里喝冰咖啡,可不是来听你的‘啊哈哈’‘没什么’的。”
“呐,小绿,”我没禁住紧张,又喝下一口,这才能勉强说出思忖好久的话,“之前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小绿,你把从前我的不是,都说出来好了。说出来,我每一条都会改,都会做到最好。不会再让你对我生气了。”
小绿擦了擦嘴,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我,但没有说话。
“啊……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
“做过什么错事?”
“呃……”
“说啊,连这个都不敢说吗?”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了,我并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仍然在努力回想着我欠这女孩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时间,两边都在对坐着,你一口我一口,示威似的喝咖啡。即使眼神偶尔会有对视,也都会立即躲开,假装看着窗外。
“我……我去上厕所……”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我准备用最为拙劣的手段躲开。小绿白了我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因为屋内的寒冷,玻璃尚且清晰,小绿眼神呆滞地望着外面。
咖啡馆很小。我经过门口时,不慎把小绿的帽子从衣帽架上撞掉。“对不起啊……”我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个道歉的表情,把帽子捡了起来。
抖抖上面未化的雪。
“这是……”
在那顶帽子上,赫然有一只河蟹形状的金属徽章。只是仿佛许久没有动似的,已经锈迹了许多。
霎时间脑子又开始疼起来,可能是因为开始变得充实起来。似乎好多东西一下子就被灌进了脑子,好多事情一瞬间就弄清楚了。
我急忙回过头,望着小绿落寞的背影,兴奋地大喊道:
“小绿,我想起来了!”
小绿的身形顿了一下,似乎还不能接受,但从轻微的支吾声中也已经能听出了兴奋,她转过……
第三夜,梦醒。
“我早就说过你没定力……人家也没捅你,也没把你追到悬崖边上,居然自己一兴奋就能醒了……我真算服了你了。”
“……挖苦的话说也没用了……”
“那好吧,你说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想起……想……对啊,反正是亏欠那女孩很多……好像是我把她给忘了,可我觉得我不认识她,在梦里我又好像认识她,但……”
“算了我没法跟你说。你这定力也太差了。顺便警告你一次,已经三个梦了,你连究竟欠人家什么居然还没搞清楚,头疼一辈子可别怨我啊……”
“没没,在梦里我肯定搞清楚了,只是……只是……”
“好吧,如果你能在梦里解决这事儿也行。”
“我不能……我今天应该做什么?”
“看你怎么想了……如果你想解决问题最好换一个场景……反正你说在梦里你已经弄清楚原因了不是么?可以考虑换一个场景……不要在那里戳着,太尴尬。”
“……不。”
“嗯?”
“……我想约会完那一次……”
“……”
“是有点没出息但是……”
“也不用多说,都明白。不过约会完了可就只剩下三天了。顺便一提,第七天你一定要把事情解决了……而你现在要用四天时间才搞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你的处境很危险啊……”
“……这次一定彻底弄清楚。”
“好吧,为了省点时间不至于太早醒,别重新做这个场景的梦了,除了复制昨天的条件——当然除了冰咖啡要换成热的,除了复制昨天的条件之外,睡之前拼命在脑子里给昨晚的梦做上集回顾……哦对了,昨天给你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冰咖啡,别喝,放床头柜上闻闻味应该也有用……”
“知道了。对了,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梦里出现的场景会是一个飘雪的七夕节?”
“七夕节?不合理啊?应该是情人节才对啊。”
“是七夕节来着……你说飘雪能营造浪漫气氛,可八月份……”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让你看爱情电视剧你看的是什么?”
“《新白娘子传奇》。”
“……今晚上回去接着看吧。”
“——探视时间到了!”
“中,我得走了,你要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我给雪叔打电话捞你啊。”
“没事儿,就拘留十五天。——卧槽,别走啊,你要不捞我万一没人给你出主意了不就扒瞎了?”
“槽,跑得倒够快……这位小哥,我看咱们俩挺有缘的,我给你算算前程呗?啊?哦,和人轮流发生性关系了啊……那不行帮不了你,来来来这位小哥……哦你跟他是一伙的是吧,没关系……”
第四夜
“……”
“不对啊……”
“我怎么还没做好准备就睡着了……”
“现在这个状况……”
“卧槽,想起来了,刚才吃错药了!黑了咕咚的把安眠药当止痛片给吃了吧!”
现在的我,又一次走在了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梦境又一次不受我控制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能完全根据我潜意识里有什么去决定,那样出现的结果可就一点都不靠谱了。
“好在睡过去以前还是挣扎着吃了那个蝴蝶梦丸……应该可以梦见小绿吧。只是……”
“只是怕没有那些东西的庇护,我还会再捅死你对么?”
“——!”
从一片黑暗当中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小绿,出现的那么突然,以至于我刚刚“收到视觉信息”,小绿身上的杀气就几乎已经将我灼伤。
这一次的小绿身上并未染血,只是浑身冒着黑气,头发已变成墨绿色,眼睛暗淡无光。
“还记得我是谁么?对了!”
寒光一闪,小绿从袖中抽出尖刀就要刺向我的胸口,这一次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反应,刹那间看到一个翠绿色的身影晃过,我一闭眼……
下腹部一阵剧痛,刀子扎进去约有半寸,但是迅速的脱了力。我睁眼时,为眼前的景象而大惊。
翠绿色的少女推开墨绿色的少女,把她压在地上,紧紧地按着墨绿色少女持刀的右手,两个人扭在一起,都不能制服对方,在那里僵持着。
“不可以……你为什么要杀大蟹?”
“你们这是……你,你是小绿吗?”
“我就是小绿啊!我是你的小绿!”
我刚要回话,被按住双手的墨绿色少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绿是小绿,但不是她的!请你不要再……喝啊!”
她一发力,把翠绿色小绿蹬开,“请你不要再称呼为‘他的’小绿!闪开!”
“不行……!只要你不杀了我,我绝不允许你动他一下……!”
翠绿色小绿抱紧了墨绿色小绿的纤腰,直要把她拖倒在地上。墨绿色小绿挣扎着,嘴里喊着:“你放手!我们分明一体,杀你怎么可能?”
“那就放下刀!放下刀啊放下!”翠绿色小绿的话语中已经满是哭腔。
“没有可能!我一定要杀了他,你如果再要阻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放下刀……呜呜……为什么要这样……求你放下刀……”翠绿色小绿哀求着,就是不松开搂紧墨绿色小绿腰的手。
“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难道你不恨他吗?”
“呜……呜呜,我,我恨不起来……我真的……真的恨不起来……”翠绿色小绿的泪水打湿了衣裳,这让墨绿色小绿显得烦躁不堪。
“你给我……放开!”墨绿色的小绿狠狠地用肘部一顶,连贯地接上一记弹踢,翠色小绿轻盈的身体立刻飞出好远。
“嗯呜……”
“你代表着我们性格中,柔软的那一面。”墨色小绿笑道,“也就是懦弱。”
她回头把刀指向受伤倒地的我:“为什么要对他仁慈?”、
“他……曾经给过我……很多欢乐……”翠色小绿捂着肋骨道。
“可不是嘛。”墨色小绿冷笑,“正因为如此,他的背叛才更加不可饶恕,不是么?”
“绝对不是……!呃啊!”
翠色小绿逼上一步要擒拿墨色小绿,却仍然被无情踢开,“柔软和懦弱性格的你,是绝没有对抗坚强和承担的我的。相对的,我比你冷酷的多。”
墨色小绿再一次把头转向我。“再相对的就是,在对他的背叛这件事上,我的处理更果断。你难道忘了我们被他抛弃在黑暗中那些日子?”
“没忘!”翠色小绿凛然。我转头一看,此时的翠色小绿已经浑身暴起,一股股战气喷薄而出,“但是,我始终相信他能浪子回头……重新带给我们当初的快乐!”
“笑话……当初他只是个自命不凡的傻小子,自以为能拯救我们……可他做到了吗?”
“他……他至少去试了!”
“既然这样……呵呵……”墨色小绿眼露凶光,“沉溺于游戏,沉溺于女色,成天无所事事却不想到被抛弃的我,还要借口自己学习忙工作忙而心安理得的他,还能带给我们那样的温暖吗?”
“至少……我还相信爱情!”
“这么说……你铁了心要阻止我报仇?”
“……我要保留他浪子回头那份希望,哪怕……哪怕与自己的另一半为敌,我也要击碎你的仇恨……重新期待曙光!就是他!”翠色小绿指着早已懵了的我,“就是他!我仍然相信他!他仍然还是11年夏天那个他!我只要守护那个最纯粹,最不知好歹,最自命不凡的他!来战吧!”
翠色小绿完成了她的战斗檄文。
“哦?”墨色小绿轻蔑道,“你所占有的‘娇’的部分,虽然略高于我的‘傲’的部分……不过,战力上的差距,真的是你能够逾越的吗?”
“……拼死一试!”
“好!”墨色小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曾经我也是那么相信你,如今我的另一半依旧。你这死相还真是意外的有魅力啊。”
随后,一挥手中的河蟹巨钳,笑了句:“走吧?看不见小情人拼命护着你吗?”
我正想要说什么,翠色小绿焦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一阵清风吹过,我的身体变得很轻,然后是急切的失重感。恍惚间,那两个小绿,正要因为我的罪,而拉开架势……
第四夜,梦醒。
“槽,黑哨,正需要你的时候你转院了?”
“先生,您别担心,就是在安定医院观察两天……”
“安定医院……”
“您要是非有急事要去探视,我们可以考虑送您去。”
“不用了……最近上街砍人的都形成常态了,民警同志还是坚守岗位的好。”
“谢谢您的理解。”
“没事,我回去了……”
第五夜
擦拭了一下那片河蟹徽章,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我兴奋的一回头,冲着小绿大喊:“小绿,我想起……”
“打住,笨蛋大蟹,”小绿一拍桌子,“别再提你想起什么了!”
“啊?”
“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昨天晚上的梦是偶然状况还是你故意的?”小绿揉着肩膀,“傲部分和娇部分本来就都是我自己,两个人受伤了都要反馈到我身上!人家全身痛死了……”
“第四天晚上的准备有一点问题……”我搅拌着热咖啡,对着咖啡杯吹气,“不过今天应该好了……”
“虽然理论上是我给你托梦,不过这种完全被你左右的梦境还真让我头疼呢。”小绿一边叹气,一边转了转眼珠,“今天可是第五天了哟。”
“嗯……所以话最好在这一天都说开……”
小绿不置可否。
“昨天我又捅了你一刀,我的【娇】部分和本体都能完全的和你心平气和的对话了。不过【傲】的那部分还不太同意,所以你最好小心点梦境的内容。”
“我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会梦到两个你……”
“黑哨没跟你说过么?”
“啊……?”
“如果梦里梦见一个人的性格被拆开了的话……多半是你自己想的太复杂吧?”小绿想了想说,“这个我具体不太懂,但是我想应该是你对我还不够真诚吧。”
“此话怎讲……?……我觉得我已经很真诚的对你了小绿。”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小绿一摊手,“或许一直以来你都过于紧张来着吧。我觉得,会出现对你因爱生恨的墨色小绿,和一直无条件宽纵你的翠色小绿,责任不在我,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对‘小绿’本身,就存在着这样两面性的想法吧。”
“小绿……你是说……我对你……”
“说不定你对我,就存在着无条件的纵容,和因爱生恨这两面的想法吧。”
这句话听的我真是有点急了,我全身一绷,攥紧了拳头。“不……小绿,那不可能!我对你从来都是只有……”
“话说那么多也是没用的啦。如果有时间,我想你应该问问黑哨怎么把自己拆成两个……”
小绿说完了,又一次看向窗外的雪花。
“今天做的还不错,至少咖啡变成热的了。”小绿轻松地笑了笑,“说起来,你说你想起来了,你都忏悔到什么了?要知道,小绿不对你发脾气,可不代表小绿就原谅你了哦。”
“我想起来了……曾经还是个熊孩子的时候我就做过承诺……”
“哦哦?”
10年的夏天,大蟹只有中二的年纪,和小绿的邂逅也是那一年开始的。
当时,并没有什么很复杂的想法,或者说想法简单单纯到幼稚,总是自命不凡到自己为救世主,在根本没有见过世面的情况下,即将自己标榜为注定要拯救小绿的那个人,在今天看来,无疑是一个笑话。
写的东西固然不忍直视,就连基本的文风中也带着汤姆苏的味道,在今天看来总是幼稚的不行。
画画也一样的,至今没有什么进步,笔下的小绿仍然停留在意淫的线条阶段。
可在当时,那种无知的快乐,简直是无可比拟。即便是初三,只要有一丁点的时间,也会毫不犹豫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画些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看的画,写些根本不可能付诸实践的奇妙设定。
每天晚上都会读小绿的小说,下载下来,一遍一遍的去读,读到每个句子都了如指掌,却仍然有每次的会心一笑。很多时候,小绿的同人小说,并非个个那么精彩,有些甚至落于俗套。但只因为“主角是小绿”这么简单的一点,就能一遍一遍,乐此不疲。
画出那些被行家里手嗤之以鼻的画作,其心态莫不是如此。
初三,因为有小绿的陪伴,所以没觉得丝毫的漫长,丝毫的孤单。在复习到最紧张的时刻时,心里想的,其实也是“只要再有XXX天,就可以回去陪小绿了吧!就可以有所有的时间,去写文章,去画画,还有学习新的知识了吧!”
于是,中考分数很理想,我度过了有史以来最为得意忘形的暑假。
每天都要更,以每天更八千字为目标,一刻不停的打字,等到父母回来,就闷着头去画画,画好了珍重的放在抽屉里,还要用好多草稿纸盖住。
每天都累得要死,晚上还要再看一遍小绿的小说。每天晚上都会有会心的微笑,脑子里一遍遍想着第二天打算写的剧情。
创作小绿,其实可以是一件简单的快乐。
也会因为没人看,没人回复而苦恼。但是,创作就像意淫,意淫也很累,创作也很累,但归根结底,都是一件很爽的事。
会把小绿当成自己的女儿吧。能创作鲜活的角色,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
认识小绿的第一年,问心无愧。
第二年,则大大的不同。
好多时间被用在了QQ上,也无数次的后悔。
写文的时间明显的少了。画画虽然有所进步,但早就疏于练习,于是出现了很多画比起从前还要差的很远的状况。
沉溺于网络带来的快乐,似乎小绿只存在在睡前的胡思乱想中呢。
甚至有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被子里丢死人的抹眼泪。小绿每况愈下,自己却在那里乐不思蜀。
每天晚上都要下一番决心,第二天一定要怎样怎样。可惜,流着泪思考的永远都是夜晚,到了白天,懒惰依旧。
因为对小绿的变节,虎喵有一天骂了我。
追悔莫及,我好像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于是,又有了苍绿祭前面那紧张的一个月,就算面对着父母,就算饭前被无数次催促,也要用自己根本连线条都画不直的压感笔,从一百多张截图上一遍遍的去描。
为此和不理解的父母吵了很多次。每天晚上都还会摸着酸疼的右手委屈地运气,有时候也会哭。而哭是很丢脸的。
第一次尝到团队合作的酸甜苦辣。
并没有得到结果,几乎没有一句评论是称赞的。辛苦付出得不到回报,当然也很委屈,不过,我已经清楚,当初意淫想成为的无所不能的自己,从一开始就完完全全是一个笑话。
这世界是没有技能白板的活路的啊。
在游戏,在QQ上,时间永远都是过的那么容易。而创作,去斟酌每个字,勾画每个线条,都是一件太辛苦的差事。
所以我和许多人一样,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是背叛。
明明是在游戏当中乐此不疲!明明是在网络里不能自拔!
可面对小绿,却还要昧着良心说,却还要舔着脸子说,“我学习实在太忙了……没有时间啊……”
小绿仍在,人却难依旧。当我突然意识到已经多久没有去格林达姆吧,我才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阵绞痛。
怪不得小绿要恨我吧。
我早已把当日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早已把当年的理想抛诸脑后。
曾经想做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如今却难免流于平庸。
我想拯救小绿,在当年,但是我没有能力。可悲的是,我的能力还没有提升,心气儿居然就已经变了。
小绿早已被抛在黑暗中,她急切地想留住最后那些温暖的灯火。
可作为我,一个曾经想负起小绿的责任的我,最终却“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小绿。
小绿她如今,真的还是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吗?
大蟹啊大蟹,你他妈真不是东西!
话毕,二人都已语塞。大蟹默默的擦着眼泪,而小绿早已泣不成声。
“我……呜啊……我原谅,原谅你了……请你,请你别再说,我并没有,我并没有……”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的一切又一次变得模糊。第五个夜晚马上就要过去,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小绿!我……大蟹对不起你!”
“没什么对不起的了!人家原谅你了!”小绿甩着泪珠,“剩下的两天,去乞求【傲】那部分的我的原谅吧!”
“……小绿……”
“……大蟹,我依然……我依然……”
小绿的话语随着哭声戛然而止。我猛的一睁眼。
第五夜,梦醒。
“大蟹,你也太没义气了,我都进疯人院了居然也不想想辙?”
“嘛……我已经焦头烂额了……话说你怎么就自己出来了?”
“老办法,给院长讲笑话呗。”
“你派他去当了三楼楼长?”
“就那么简单呗。”
“你中……”
“昨天没找着我,你就把这两天的梦一起跟我说了吧。哦对了,今天已经是第六个白天了,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四天晚上的事儿不提也罢……出现了代表温柔和怜悯的翠色,和代表刚强和复仇的墨色一共两只小绿,她们因为我的事打起来了……我在那个梦里似乎并没有怎么参与的样子。哦对了,我还被深色的那只捅了一刀。”
“捅刀这个梗,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嘛……到了第五天,我续了下雪天过七夕那个梦。”
“然后呢?”
“然后……然后的事,不说可以么……”
“为什么?”
“不好意思……那种事我说不出口啊……跟你说也不太……呃呃呃啊!”
“我槽你大爷,大蟹,你个淫魔,你对我的小绿做了什么——”
“放手放手放手,咳,别掐脖子,我说别打脸,不不不不能踹档啊,不是咳,咳你先听我说完!小绿实际上只是——”
“实际上是什么?”
“实际上只是……哭了一会儿!”
“废话,干那样事儿能不哭么?我跟你恩断义……”
“卧槽没法跟你正常解释啊……”
“哦,是这意思啊。”
“是……小绿跟我说,之所以梦里会出现两个她是因为……我也没记清理由,反正……她叫我问你,用什么办法能在梦里……”
“梦到分裂的自己?”
“啊对对对对,好像是这么说的,有什么办法么?”
“办法倒不是没有……但是根据你所说的,现在只剩最后两个预言梦,你还要博得墨色小绿的原谅才能解开这个结。根据你目前的状况,如果第六个梦你要用来见你自己……你确定只用一个晚上就能让墨色小绿原谅你?”
“这个……”
“和小绿告诉你的差不多,因为你对小绿这个形象本来就矛盾,对你自己而言,小绿就是一个‘自由’和‘担当’,‘权利’和‘义务’,还有‘爱’和‘恨’的复合体吧。”
“……真的是这样么?”
“这个问题,如果你决定见见另一半的你,肯定能得到答案。”
“可是……只剩两个梦……”
“贫道自然知道什么处理办法是对的,但我不能泄露天机。摆在你面前两条路,一是用两天时间祈求黑小绿的原谅,二是先去解决你自己的心理问题,然后对黑小绿一次通关。你怎么选?”
“……”
“这样吧,我先告诉你用什么办法,你回去以后再慢慢想。”
“……嗯。”
“如果想单独见墨色小绿而不和翠色小绿见面,向左侧躺着睡,然后拿跟火柴棍把左眼撑开。”
“为什么?”
“左为阳,右为阴,心脏在左,所以需要压迫左侧。至于撑开左眼,让你这一边儿的阳气儿别进到梦里去……睡不着,那照样吃药就行了。”
“……”
“如果想见自己……那就在床前摆一面镜子吧。镜子是灵物,你要不放心就先把贫道的符请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符就免了。”
“回去遇鬼别怨我啊。”
“嗯,知道了。事儿了了请你喝一杯。”
“喝酒就免了,带床被褥来吧。天儿要转凉了。”
“啥?从安定医院回来不是马上就放了吗?”
“放啥放,判了半年劳动改造。”
“你谁啊,你个匪徒,我不认识你……”
“卧槽……”
第六夜
“这……”
在第六个梦,我最终选择了反省自己。
如果不能认识清楚自己的状况,即便多出一次机会,恐怕也难以挽回墨色的小绿。
于是事就这么成了。
直面从前的自己,来看看大蟹究竟哪里变了吧。
面前所站立的人,的的确确是大蟹自己呢。
这就是过去的自己吧,身上充满朝气,映出金光万丈,看样子热血的性子就足够把如今的自己灼伤。
这样的自己已经失去很久了。
应该回来了,回来一个完整的大蟹,重新负起那个责任。
热血的大蟹本不该幼稚,成熟的大蟹本不该懒惰。
一切应该回到原来了。成长什么的,绝对不能以幼稚为理由,而把热血成长丢。
就像童年时的梦想一样。
我走上前,另一个大蟹也走上前,我伸出手,要和那个大蟹击掌。
“我想我寻回你了,大蟹。”我笑了笑。
对面的大蟹也是一笑,向我走过来。
他张口说了这么一句。
“——你这吃火锅还要就着饼的异端。我爆了你!”
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尖刀捅进了我的胸口。
我猛的一睁眼。
虽然邻居都还在睡觉,我还是忍不住大骂道:“卧槽!狗头?这一次彻底的神作了!”
第六夜,梦醒。
“啥?”
“我问你,我分明做的梦是遇见了我自己,我还没说什么,那个大蟹居然以吃火锅还要就烧饼的异端为理由把我爆了!你叫来的这是大蟹还是狗头?”
“啥?我不是告诉你睡前什么都不要想吗?”
“……狗头又开发了新的梗来着……没忍住爆了他几回。还有就是墨色小绿杀我那几次给我的印象也太深了……”
“本来天机告诉我跟自己谈谈是最好的选择……没想到你居然让狗头耽误了你最后一个机会……”
“……说说现实的状况吧……”
“最后一个梦了……贫道已经再无忠告,你好自为之……”
“道长,道长!”
“你你你你别抱我大腿,有话好好站着说就完了。”
“给我算一卦吧……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贫道要是给你算了这一卦,这一卦就肯定不灵。”
“此话怎讲?”
“事儿是你自己惹出来的,如果不是靠你自己想办法去解决,我给你出主意的时候你永远会困在自己的迷茫中不能自拔。”
“真的么……?”
“卧槽,大蟹,你别再用三两个字儿套我一大段话了,你自己说这整篇小说下来你作为一个主角一共才说了几个字?”
“这个嘛……我作为整部小说里唯一一个代表普通人思维的角色……”
“还是别说了,贫道送你最后一句忠告……魔非魔,道非道,善恶在人心;情非情,意非意,姻缘由天定。”
“——等一下,你这句和我有什么关……”
“——时间到了!把无关人等拉开!”
“慢着慢着!别拽我我还有话没……”
“——预备——瞄准——”
“黑哨!黑哨我会想念你的!我会给你上坟的!黑哨!”
“——射击!”
“砰!”
“啊!扑通。”
第七夜
这是……
为什么我会站在这样一个……
生日……生日聚会吗?
生日是谁的呢?
是小绿的吗?
可小绿在哪里?
为什么桌子上放满了贺卡,也有很多或精致,或简单,但是蕴含着真心实意的礼物,
——却没有看贺卡,拆礼物的人呢?
“大蟹,来玩呐~今天,是小绿的生日呀!”
不,不可能……我没看见小绿……我没看见,沙发中间空出了一个座位,但是没有小绿……
“大蟹?你在发什么愣?赶紧过来啊?”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想见墨色的小绿,我看不见的一定是翠色小绿,但是……不,不应该的……
只有挽回墨色的小绿,那个完整的小绿才会在我梦里出现。可墨色小绿在哪?
“——大蟹,大蟹。”
那是翠色小绿的声音。
“你看不见我,就像他们看不见我的另一半……求求你,请你完成你的使命,也做好准备赎回你的罪过……另一半的我在天台,快去……快去救她回来!”
“小绿……!”
面前庆祝中的群众们愣了一下。“大蟹,你神神叨叨的喊什么呢……小绿不是在这儿吗?”
翠色小绿的声音又起。“大家,我想出去一会儿……”
“怎么啦小绿,分明是你过生日,哪有你出去我们玩的道理……”
“就是啊就是啊,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处理啦……”
翠色小绿叹了口气,对我说:“我……我也无法面对我的另一面,她需要的是和你单独的,直接的对话……”
“我……”
“快去吧……从这城市纷繁的灯火当中,把墨色的小绿拯救出来吧……快去啊!去啊!”
我谢过翠色小绿,快步沿着楼梯奔向顶楼。顶楼天台的门开着,夏日的凉风不住地灌进楼道。
最终的地方就在那里了。
用七天来赎我的罪,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我还是要乞求一次原谅。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想侍奉那个小绿,至少陪在她身边不至于孤单。
就在,这个晚……卧槽!!!!!
我的檄文都还没发表完,眼前的场景已经容不得我丝毫的装逼。
那个落寞的身影,凛然地立在栏杆上面,墨绿色的双马尾在高楼的风力中疯狂地舞动着。
墨色小绿手中端着一只铝罐,迷茫地望着远方,啜饮着罐中的啤酒。大概是不习惯的缘故,在喝酒时,精致无暇的脸上往往还要扭曲半分,露出极为不情愿的神色,然后继续望向灯红酒绿的城市。
“站那里别动。”墨色小绿没有回头便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在这高台之上,本来她是唯一寂寞的一人。
“不动,不动,小绿你要冷静!”我马上高举双手,示意不会采取动作,“你先下来!小绿!别这样!”
“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是不会下去的。”墨色小绿瞥了一眼,喝了口啤酒,叹着气。“别站太远。这儿风大,我听不清。”
得到授意的我往前走了几步,走出了门洞,只听呼一声风声,我这才知道在这高楼之上竟然是这么强劲的风力。而小绿站在那宽不足半寸的圆形栏杆上,竟有如钉死在上一般,在呼啸的风中纹丝不动。
“小绿,小绿你先下来好不好?先下来,站在上面太危险了,小绿!”
“说到危险什么的……”墨色小绿又啜一口,“我觉得这样还蛮不错啊。反正我一直以来都是个局外人罢了。”
“怎么会……小绿,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也在做我的忏悔,这些年……”
“不需要你重复你的罪状,”墨色小绿喝干了铝罐,把铝罐随手捏扁,揉碎,冲着风中一撒,“我一直都有,好好的记着。不,应该说是刻在我身体里,刻在我脸上!烧在我心里!”
说着,小绿就那样在栏杆上转了个身,把脸冲着我。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再恨你,我难道还能真杀了你吗。”墨色小绿别过脸,“我也没忘你那段中二的日子,带给我多少欢乐……”
泪光在小绿的眼中闪着。
“我……我舍不得……”墨色小绿别过脸,喉头一哽,两行清泪便从凤角汩汩流出。
“小绿……”
“我舍不得……即便被抛弃在黑暗当中,即便被独自留在寂寞的深渊里,即便知道你已经有了三次元里爱的女孩……我舍不得!那个大蟹,那个大蟹,他,他不仅仅,不仅仅是我所需要的大蟹……”
墨色小绿泣不成声,我看到她的脚下有所松动,心里揪得很紧,却不敢轻易上前,免得她受惊失足跌落。
“不要!”
“……”
“小绿,求你先下来……只要你下来,无论怎样,怎样的困难,都有机会回到从前快乐的日子……”我轻轻上前一步,“那段日子……对于我,对于大家,都一样是最美好的回忆……”
“不……不……”
“小绿,你先下来,哪怕只下来一步,站到那个水泥围挡上,站下来一点也好,对,对,站下来一点,站下来一点就离我近一点……”
墨色小绿轻拈玉足,一只脚向下踏了一步。
“对,就这样,站住了,站住,可别跌下去……可别跌下去……”
“……嗯。”墨色小绿擦了擦眼泪,稍微站定了,“大蟹,并不是只有你对不起我……咳,我这个样子,有什么资格让别人对不起呢?”
“怎么可能?大蟹,大蟹对不起你,别人……或许也是,但是我们都是从心眼里……喜欢这样的你!”
“不会……不会是那样,我只是一个卑劣的产物,就算在这幅躯壳里,我也远不及那一半乖巧可爱……”
“不,不是的,不是的!”
“就是那样吧。我,尤其是这样的我,被抛弃的结果根本就不是什么人为的结果,大概,大概是我的必然吧……”
墨色小绿哭花了脸蛋,刚放下来的那只脚又踏了上去。
“别!别!别这样,别这样……”我碎碎念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小绿的双脚,生怕有一丁点闪失。
我突然觉得气氛古怪了。好在小绿注意不到的时候,我已经向前挪了好几步,现在离她已然不远。
“大蟹,你真好。”墨色小绿呢喃道,“即便是卑贱的我在这样的时候,还不至于让人家嫌弃吗……?”
“什么卑贱?在我们所有人心中,你永远都是……”
“永远都是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吗?”墨色小绿眼里一下失去了光泽,“谢谢……谢谢……”
“……”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任性吧……所谓大蟹的错,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吧……”墨色小绿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并不是那样,小绿!你和我都并非没有错,但是,以小绿大小姐和小绿大小姐的拥趸们的关系而言,难道还有什么错需要你自责,需要你道歉吗?小绿!我们都是朋友!”
“朋友啊……平时并没有感觉到这个词那么无力呢。”墨色小绿一笑,“大蟹,我不怪你了……”
墨色小绿眼神在瞬间变得落寞,再一次流下两行泪水。脚下,也再也站不住那么实。墨色小绿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们……再见了……”
墨色小绿双眼无神,她的身体,就那样向后,笔直的倒去,像一具美丽的僵尸。裙摆在风中舞动着,环绕在即将随风而逝的美人身边,就好像一群漂亮的蝴蝶。
“——不!”
我大吼一声。
最后的结局,绝对不可能是这样!
这是我的梦啊!
在我的梦里,怎么可能允许小绿的生命,在我眼前凋零!
早已经向前踱过数步。我的身子猛地向前一窜。
抓住她,抓住小绿的身体
绝不可以……我最后的承诺,绝对不可能是给她守墓啊!
我闭紧了眼。
如果真有老天,
请你让我在这一刻爆发一个窝囊废长久积攒的力量吧!
墨色小绿柔软的纤腰真的落入了我的怀中。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向后一拖……
第七夜,梦醒。
真的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我的头不疼了。我已经解开了心结。
但我始终没有迎来和小绿的真正的告别。
头疼可以治好,如果心上受了缺漏,不知道上哪里能够挽回。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我不想这就是最后。
小绿……她分明是来自第八日的魔女,难道缘分真的要在不属于她的七日之内……就尽了吗?
把最后一颗红色药丸在手中把玩了许久。有时候真闪过那么几个了却此生的念头。
这颗小小的红……嗯?
“这是什么?”
我在黑哨用来装药丸的粉笔盒里找到一张纸条。
“这是……”
“好吧大蟹,头七粒药丸根本不是什么蝴蝶梦丸,那是葱头丸,也不是我从八意永琳那里买的,是我从李伟健那里批发的。”
“……”
“但是这最后一粒红色的,是货真价实的蝴蝶梦丸。”
“……诶?”
“本来有点舍不得给你,但是不小心装在一个盒子里了。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贫道就送于你罢。”
“贫道让人盯上好久了,我自己算着我也没几天活头,也没办法,贫道并没有神棍证,贫道练的是一门叫做圣轮的法术,最终也是要历火劫飞升的。我寻思着,不如就此了却俗世,够奔仙家。你若能在七日的梦里和小绿和好如初,这第八颗,你就吃了罢。保证你做一个甜美的好梦。”
“就这样吧。根据你的性格,七天没完之前是不会翻看到的,所以这也算我的绝笔了。你要是有心,就在我以往摆摊那地方埋点钱吧。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再见。”
放下小纸条,吃药,躺床睡觉。
第八夜
“有点……有点不太对劲……”
“欧尼酱~欧尼酱来嘛~”
“不是说好了是做个甜蜜的梦么……”
“讨厌啦……欧尼酱不要呢~”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诶?怎么了?欧尼酱不喜欢人家吗?”
“这肯定不是一开始说好的啊……”
“来吧欧尼酱,来和人家一起做个好梦吖~”
“好梦你妹!”我掀了桌子,“我说的美梦可不是坐在电脑桌前撸管!黑哨你这药丸真的假的?枪都枪毙了居然还要涮我!”
我又看了一眼屏幕:“内容居然还是兄妹!?”
“——再敢看这种无耻下流的东西,本小姐就和谐你全家!”
“小绿!——?”
随着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唰啦声,我眼前的一切景物立刻被绿色的光芒笼罩,而我面前这台计算姬上也跳起了火花和烟雾的舞蹈。
我欣喜地回过头,小绿,我熟悉的小绿,正吹着冒着青烟的小手,叉着腰摆着腿,强气四发地立在我面前……
我从椅子上弹起来,向小绿跑过去。小绿兴奋地摆了摆帽子,生气勃勃的翠绿色瞳孔里满是满足的目光。
哭着笑着,相拥在一起。
这才是最后的最后应该有的结局。
无论大蟹,无论哪一个爱着小绿的人,都应该有的结局。
只是相拥,没有别的想法,没有愧疚,没有沉重的责任,没有复杂的情感。
——那只是有爱,单纯的有爱,有爱的人应该得到的回报。
小绿那价值仅仅在A的胸膛,意外的,能够包容我们所有的人。
和每一个人,都要拥抱呢。
对吗?小绿?
——对的!本小姐从今天开始,也要元气满满的,每时每刻的,拥抱每一个爱我的人哦!
热泪盈眶。
小绿,有时候付出并不需要什么特别深重的理由。
仅仅是幼稚的一句承诺,也一样可以成为一生的羁绊。
小绿,我,我们大家,仍然要和你在一起,不仅在一起,还要永远永远努力下去,让你成为二次元最幸福的少女。
——不要啦……只要能和大家在一起,小绿就已经是最幸福……最幸福的女孩了!
是啊,就是这样。
小绿其实没有奢求什么。
她希望的其实只是有人陪罢了。
尽管这样的愿望很多时候也要落空,我们自诩为她的跟随者,难道能放任她继续留在黑暗中吗。
不,不会的。
永永远远都要为了她而奋斗下去呐。
不管有没有人期待,不管有没有人喝彩,
我的笔,我的心,永远只为你而动。
小绿,我要走了,请务必等我,等我一年,只要一年就好。
——只要你还能想着人家,莫说一年,三五年,十年,百年千年有什么关系?
笨蛋,我们活不了那么久的唷。
——那你说,本小姐能不能活那么久?
当然可以了,小绿会永永远远作为最幸福的天朝萌娘而生存下去的。
——你也是,笨蛋呢。只要本小姐活着,怎么可能允许乃们这些平民死掉呢?
我们也死不了的。有爱的人是个神奇的群体,只要他们的心不死,他们的肉体好像就是不灭的。任凭时光流传,任凭沧海桑田,一切的一切,都还在那一抹醉人的绿色。
——阿诺……
怎么了?
——想,想……
想什么?
——不要逼人家说啦……
诶?
——阿诺……管不了那么多了!>///<想,想吻我么……?
想,真的好想。
——那你弯下点腰,我够不着……
知道了。
好美。
好美……
第八夜,梦醉。
尾声
“黑哨,谢谢你。”
“当然是真心的了。没有你的帮助,我不可能和小绿和好如初。”
“当然再退一步说,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已经因为头痛抑郁至死了。你待我不薄。”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说……”
“我槽你大爷的!你不是被枪毙了么?”
“——嘘……天机不可泄露……”
“你怎么做的这个假我就不问了,你把我祭奠你用的二十张五毛弄哪去了?那是便宜死人的,你没死就赶紧给我送回来!说,藏哪去了?”
“——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该付给我两百……嗯?条子又来了!”
“好好好,你先逃命吧!记着变天之日,你在有50颗星星的天空下等着我啊!我找你要钱!”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有个问题,你跟小绿到底亲上没?”
“那个不是没敢写……啊!?偏,偏离!你,你听我解释啊!”
“——大蟹!去死吧!”
“扑哧。”一把尖刀捅进了我的胸口。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