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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擅长起名的不是吗
标签:小说作者:秦少山

“政委说:‘人民要有自己的炮塔,人民的炮塔不应当只有一个。’,现在你告诉我,我们的问题到底应该怎么解决。”

我慢慢合上书,盯着坐在我对面的人儿说到。

我的面前坐着一位身材说起来不能算娇小,但也实在是算得上娇小的少女,皮肤白皙,面容姣好,柔弱中带着强气与倔强,似乎是一个坚韧的人,如果说有人是第一眼看见她,那么第一印象十有一二会是:这个女孩子不太好接触,而另外的八九是:好绿。

的确,绿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眸,甚至连衣服的配色也是以绿色为主,就拿现在来说吧,绿色的上衣,绿色的短裙,帽子也是绿色的。

现在的少女正叼着一根长的,裹有一层巧克力涂层的,叫做POCKY的饼干,百无聊赖地看着大落地窗外的绿色的树荫与车流和人流。六月的仲夏,仲夏的六月,对我来说,其实不重要。

我看她盯着窗子发呆,忍不住伸手去掰断了她叼着的饼干,“咔!”声音很清脆,个人觉得,这饼干还是挺好吃的。“嗯?我靠!姓秦的你要干什么!”少女先是一愣,然后愤而拍桌而起,“快还给我!”伸手就要抢。我侧身躲过,顺便伸手捏住她伸来的手腕,轻咳一声,提醒道:“那啥,歌琳,体面点。”

少女的名字,叫吕歌琳。

吕歌琳脸一红,收手坐了回去。

吕歌琳其实不是人类,这一点知道的基本只有我和歌琳本人。

曾经有过一个软件想来是十分的出名,而吕歌琳本人则和这个软件脱不了干系的,个中缘由不细表,因为有些事情我说了你们也不一定懂,不懂你们就要问,但是,这些东西其实查查就知道,你们就是懒得查,还有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所以也没必要说,以及还是有事情你们肯定不知道,我说了是没用的,所以不用说,因此我不说,你不知道,我说了,你还是不知道,不如不说。

总之,吕歌琳的出现是个意外,而这个意外是个很好的意外,首先,一,她的到来解决了我吃饭的问题,这里的吃饭是广义的;其次,二,至少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孤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对着墙角或柱子或别的,慢慢啃撒了盐的面包或者别的,这也是很好的。

总的说来,我们之间有着较为公平的利益交换:她提供给我经济来源,我负责给她联系工作,顺便负责她的食宿问题。简单说来,她的工作有点无聊:清理某些不想看到的东西。而我就负责给她提供这些不想看到的东西。当然为了响应可持续发展的号召,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干的。

总之我们对此都很满意。

今天这个日子有点特别,据歌琳自称,今天是她生日,因此我们决定做点什么,现在我们正在一间靠餐厅靠街的窗口坐着,在一个“无聊的妈妈很伤心你知道为什么吗?”“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无聊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无聊。”“呃?”的冷笑话之后,气氛很不负众望地到达了最低点。

我试图从音乐声中分辨出街上是否有蝉鸣,不过事实是这么做基本没任何效果。气氛一如既往的尴尬,直到表情有点尴尬的服务生走过来,“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本餐厅谢绝食用外来食物。”

“嗯?”歌琳愣了下,拿着饼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啥,歌琳呐,收起来吧,准备吃饭,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会提醒她注意的哈哈……”我试图打个圆场,服务生面部肌肉抽搐了下,放下菜走了。

“好了好了,吕大小姐,为了庆祝生日,咱们先来喝一杯。”我提议,却遭到了歌琳的拒绝。“反对,为什么你喝苏打水我就得喝酒,这不公平。”她抗议道。“这个……”我端着水杯思考了下,选了一个我觉得比较合适的答案:“体质问题,生日快乐歌琳。”说罢,“敦敦敦敦”灌了半杯下去,开始负责面前的牛排。

“呐,少山呐,这次谁掏钱?”“毫无疑问,你。”“唉?为什么又是我?”我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道:“一,吕大小姐你今天过生日;二,你,有钱,大大的有钱。”“然后呢?”“所以应该是你掏钱,吃饱了吗?不够再来一份。”“还差点。”“服务员,点菜!还有,这位小姐付款,别问我要。”“靠!姓秦的你太狡猾了!”“过奖,不过钱还是得你掏,蜂蜜混老醋,能饮一杯无?”“谁要喝那个!”……

午饭时间进行的很愉快,我们之间有着亲切而又愉快的交流,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并对对方观点保持了应有的尊重,达成了互利共赢的协议——钱,她掏——从我这月的酬劳里扣。

皆大欢喜。

吕歌琳也许有其他的个体,她们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现在与我生活的是吕歌琳,她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

和别人生活在一起,就意味着要接受别的的行为习惯,思想方式,或者说,得习惯对方屁股坐哪边。就算是吕歌琳不是人类,但她还是有着自己的思维的,我觉得这样是不错。有些开玩笑的事情,毕竟只是玩笑,不要当真,如一首叫《schnappi》的德语歌,ich bin schnappi这句,要是被人听作“你是那傻逼”,非要说你在骂他,那我也无话可说。

而这些事情通常就是分歧与冲突的来源,而我们对于这种情况一般选择无视的态度。

当然了,必要的时候暴力手段是不可少的。

虽说是生日,但我们还是需要工作的。已经说过,歌琳的工作很简单,找到,清除,她甚至并不需要电脑,“电脑?媒介罢了,毫不夸张地讲,任何电子产品都可以成为媒介。”和谐,很大程度上是指屏蔽——对于歌琳的工作而言。找到,将对应数据肢解为碎片,结束,简单粗暴,我也喜欢。

“少山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该怎么分类。”

我过去的时候,歌琳正趴在床上盯着屏幕愣神。

屏幕上的内容让我觉得难以忍受,让我觉得整个人都受到了侮辱,“有问题,反动,宣扬封建迷信,杀了。”我说。“但我觉得不这样看啊,也许只是别人的恶搞罢了。”吕歌琳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转身从书架上找了一本需要的,盘腿坐在床上,招呼歌琳说:“吕大小姐,麻烦你坐到这边来下,对,坐到我对面。”

现在她就在我的对面,我可以看到她因酒精泛起红晕的脸庞和有些迷离的眼神。

我搭了一只手在她肩膀上,“你想做点什么吗?”她戏谑地问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有点古怪的色彩。“给你传个功。”我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愿政委原谅我的灵魂。”另一只手翻开我取的那本书。

“In the beginning GAOTT created the Factory 112 and Tank. ”

太初,炮塔的伟大创造者(政委)创造112工厂和坦克。

“And the chassis was without form, and void; and the nothing was upon the top of the chassis. And the Terrible wind of GAOTT moved upon the top of the chassis.”

底盘混沌,还没有成形。车顶一片虚无;政委发出的恐怖的风运行在底盘上。

手指掠过表面,发出窸窣的声音。

“And GAOTT said, Let there be turret; and there was turret.”

政委命令:“要有炮塔,”炮塔就出现。

我知道这块底盘已经有了诞生炮塔的准备,因我的力,第一个炮塔出现。

“And GAOTT said, Let there be more turrets; and there were more turrets.”

政委命令:“要有更多的炮塔,”更多的炮塔就出现。

一个,一个炮塔是不够的,一个怎么够,一个不够。那最后的炮塔在哪里,去探索,去寻找它。

“And GAOTT saw the turrets, that they were good; and GAOTT divided the Multi from the Single.”

政委看炮塔们是好的,就把多炮塔和单炮塔分开。

赐福于炮塔们的装甲,让他们免受西伯利亚寒风的侵蚀,政委的灵拂过炮塔的表面,底盘发出了颤动。

“And GAOTT called the Multi-Turreted light, and the Single-Turreted he called darkness. And the evening and the morning were the first day.”

政委称多炮塔为“光明”,称单炮塔为“黑暗”。夜晚过去,清晨来临;这是第一天。

这只是开始,这并未结束。

吕大小姐,吕歌琳俯在我的耳边,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我能感受到从胸膛传来的温暖与自己的心跳,眼中的绿色还是如常,伴着嗅到味道以及耳边传来的呼吸声。

平静。

“少山,你告诉我,当车里雅宾斯克,苏维埃的首都,共产主义的罗马陷落之后发生了什么。”吕歌琳突然说到,声音是那么熟悉,以至于觉得实在是再陌生不过。

我清楚这个结局。

我曾经试图抓住星辰。

现在,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