胱殿大宦官（两军阵前，拱手）： 来者可是春哥？
春哥（扶扇拱手）：正是。
胱殿大宦官： 久闻公之大名，今日有幸相会！公既知天命，识时务，为何要兴无名之师？犯我疆界？
春哥：我奉诏讨贼，何谓之无名？
胱殿大宦官： 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睾液在旁点头）
春哥（羽扇遥指）：尔等霸占天朝文化界，鱼肉百姓，何称有德之人？
胱殿大宦官： 自改革开放以来，日漫猖獗，天下纷争，文化有累卵之危，国漫有倒悬之急， 我胱殿总菊，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万姓倾心，四方仰德，此非以权势取之，实乃天命所归也！我十常侍，神文圣武，继承大统，应天合人，法尧禅舜，处中国以治万邦，这岂非天心人意乎？今公蕴大才，抱大器自比管仲，乐毅，何乃要逆天理，背人情而行事？岂不闻古人云：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今我十常侍带甲百万，良将千员。谅尔等腐草之萤光，如何比得上天空之皓月？你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封侯之位，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春哥（狂笑数声，扶扇而答）：我原以为你身为天朝老臣，来到阵前，面对两军将士。 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我有一言，清诸位静听。昔日改革开放之时，文化衰落，宦官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胱殿之后，焚化、宫刑、杨永欣、桃红开等接踵而起。劫持才俊，残暴生灵，因之，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以至狼心狗肺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值此国难之际，大宦官又有何作为？大宦官之生平，我素有所知，汝母婢也，初献菊花入仕，理当匡君辅国，安汉兴邦，何期反助逆贼，同谋篡位！罪恶深重，天地不容！
胱殿大宦官（手指春哥）： 你……春哥村夫，你敢……
春哥（愤而站立）：住口！无耻老贼，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饶舌！今幸天意不绝炎汉，格林达姆继统天朝同人，我今奉万民之意，兴师讨贼，你既为谄谀之臣，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怎敢在我军面前妄称天数！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即将命归九泉之下，届时有何面目去见天朝数代先帝？！
胱殿大宦官（手捂胸口，颤声）： 我、我、我……
春哥（大声斥责）：二臣贼子，你枉活六十有思，一生未立寸功，只会摇唇鼓舌！助纣为虐！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我军阵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胱殿大宦官： 你、你……啊！
胱殿大宦官坠于马下，左右上前扶起，已死。
春哥乃厉声大喝曰：“我乃纯爷们春哥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如巨雷。阉军闻之，尽皆股栗。
春哥睁目又喝曰：“纯爷们春哥在此！谁敢来决死战？”
余下大宦官九人见春哥如此气概，颇有退心。
春哥望见十常侍后军阵脚移动，又喝曰：“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喊声未绝，九人皆惊得肝胆碎裂而亡，倒撞于马下。一时弃枪落盔者，不计其数，人如潮涌，马似山崩，自相践踏。
只剩一人黑衣蒙面，回马而走。
正是：兵马出戈壁，雄才敌万人。轻摇三寸舌，骂死老奸臣。
苍髯老贼，怎闻霹坜之声；皓首匹夫，难听虎豹之吼。

“无知是多么恐怖啊。也许汝等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可保护这个世界的是老子我。我金囧日才是人类真正的守护者。老子所创造的世界才是人类能够生存下来的唯一道路。与此背道而驰的汝等，我不能继续再放任你们了……去死吧。”
挥动着真·核协王佩刀Freya的金囧日，有着压倒性的力量。这是一场调和之力与调和之力的相互碰撞。
就在这时，四次君高声叫道。
“如果我对小绿的信任之心能够变成小绿的力量的话，我将会尽全力相信你。因此一定要胜利！”
可是，格林达姆已经被打倒，眼中也失去了光芒。
金囧日确信自己已经胜利。
就在这时，格林达姆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钳子双刃交织成光芒四射的螺旋。
格林达姆将核协钻头对准了金囧日的胸膛，从核协钻头中卷起的调和之力，将金囧日的胸膛开了个大洞。
“唔唔唔……这样啊……凌驾于老子之上的调和之力么……唔唔哈哈哈哈！……这份重担，等你们知道之后再去后悔吧！”
金囧日站起身来，仰望夜空。满月发出金色的光芒。
“告诉你们一件事吧。当地面充满100万名永生者的时候，女神将化作地狱的使者，毁灭螺旋之星。”
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的金囧日，于马勒戈壁之巅跌向天空。
格林达姆与四次君都不明白金囧日留下的话的含义。
现在，他们唯一明白的是，战斗结束了。
并且，崭新的日子正在等待着他们。

这是一群即使遭到了命运背叛，仍然继续寻找自己前进道路的变革者们的故事。
马勒戈壁之巅功防战7年后。
和平与繁荣之名下的懈怠与弛缓。
人们忘记了当年的艰难环境，如今只是一味地享受幸福。
独自支撑着临时新政府的春哥，对人们的愚蠢感到无尽的焦虑。
于是，在庆祝调和女神诞生的『第八日』，春哥的第100万名信徒终于降生于世。
切开空间出现的是数量无比卧槽的核弹。
马勒戈壁顿时化为一片火海。
古印度著名史诗《摩呵婆罗多》中的场景在全世界上演着。
“它喷火，但无烟，威力无穷。刹那间，烈风刮起，云雾翻腾，太阳似乎在空中摇晃。抛下大量灰尘和沙石……大地遭受烧灼，不断震抖，像群被高温烧焦，其他动物也倒地而死，烈焰翻滚，树木像遇见森林大火，成排倒下，密集地火舌不断像大骤雨般地从四面八方落下，数千辆战车被毁掉……阵亡者的尸体被可怕的高温烧得残缺不全，如同烧焦的树干……廓尔喀乘坐他的飞行器‘维玛那’向维里什尼族和安达喀族的三个城市投掷了一枚射弹，一缕白烟从地上升起，光亮犹如一万个太阳。这种名为‘铁霹雳’的秘密武器，将敌人全部化为灰烬，尸体烧到无法辨认，头发和指甲全脱落，食物被污染。战士们纷纷跳入溪流，将自己和随身装备洗干净。”
天空中回响着冰冷彻骨的声音。
“告马勒戈壁人类。我以调和之魔女格林达姆之名，作为本代的反螺旋族Anti-Spiral断定，马勒戈壁人类的螺旋力危险水平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人类核协系统就此启动。”
那是格林达姆的声音。可是，现在的格林达姆不是以前的满脸无邪的表情。
化为生态电脑，只有头部得到苏醒了的金囧日道出了事实。
“调和之力与变革之力，它们拥有一个通称——螺旋力。螺旋力就是进化之力。不论拥有螺旋遗传因子的生命，还是带有螺旋构造的银河全部都通过上升的螺旋能量而无限增大，这就是宇宙的道理。但是，惧怕这股力量的人再一次出现了，她就是这一次的反螺旋族Anti-Spiral——格林达姆。我的肉体，金囧日，也是当年为了保护马勒戈壁所在的这个银河而与格林达姆战斗的螺旋的战士。”
可是，金囧日败给了格林达姆，螺旋族逃回了自己的母星。马勒戈壁也是其中的一颗星球。
春哥自愿作为战犯罪人而被投入监狱。
同时，四次君为了能够让人类存活下来，企图利用发现于地下的超弩级空间破冰大舰ArkUlysses，作为“方舟”从逃出马勒戈壁。
然而，格林达姆为人类设下的陷阱更为巧妙。ArkUlysses，在这种必然绝命的大危机之下，是唯一能看到的一丝希望。可是，这一丝希望才是将人类打入真正绝望的陷阱。
四次君得知自己的决断正中格林达姆的下怀而陷入绝望。
在巨大河蟹的攻击下，ArkUlysses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吧。”四次君低语。

少女的意识世界中，奄奄一息的格林达姆被沉重的铁链绑在了漆黑的牢笼之中。
不断用酷刑拷问着绿发少女的，是一个除了黑衣黑发之外，其余地方与格林达姆一模一样的残酷少女。
“你们螺旋族的生存本能极度顽强。因此我们要一点点将希望击溃。当即使能看到希望而又明白这行不通的时候，你们将感到极度失望。没错，恐怖和绝望才是不断上升的螺旋力最大的抑制力。”
但是绿发的少女否定了这番话。
“在我看来，你是在锻炼我们人类。不论面对多么绝望的情况，我们都会迎面向前。你给予我们的困难越多，我们就会变得加更强大。所以我现在才能在这里。你也希望我在这里，不是吗？”
“你不过是妾身在螺旋族中制造的一个分身，人偶一般的存在罢了。你过去的一切也都是虚构出来的，换句话说，妾身才是真正的你。而且，我们的本体身处不同的次元，所以你的话对我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那是错误的。”
“那就是事实。”
“那么，”绿发少女的问题让黑发少女娇躯一震，“那么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想说妾身寂寞了？”
“你因绝望而生，为绝望而战。但是，你并不能完全抛弃心中的希望。希望，那是所有生命的至宝。”绿发少女艰难地笑道，“啊，是啊，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有觉醒冲动的紧要关头，你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为了给予你绝对的绝望。妾身应该刚刚说过了。”
“不是的。你可能连自己都没有察觉，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是在寻求帮助。”绿发少女鲜红的双眸直视着黑发少女的黑瞳，“‘拜托了，救救我’，你的眼睛这么说道。”
黑发少女的皮肤仿佛透明，睛是漆黑的，凝如纯墨。
绿发少女还是讨厌她的眼睛，黑黑的，像是可以藏匿一切。
“妾身需要你来救？可笑！可笑！哦呵呵呵呵！”黑发少女忽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你就给妾身在无边的梦境中慢慢脑补吧！永远不要醒来！”

「CCAV」。
那是负责催眠里·格林达姆的封印机构。
封印阵主要由两栋建筑组成，类似于《三体》中的巨摆一般的存在。大裤衩为阴，副楼为阳。以两楼构成的太极图的“混沌调和”来压制“绝对调和”的力量。某次次火灾即为里·格林达姆打破封印造成的灾难。
而现在，格林达姆正站在大裤衩顶楼的大平台上，脸上仿佛戴上了面具般毫无表情，原本清亮的双眼中也透出无机质般的冷光。
“格林达姆大人，十常侍麾下全员前来请安。”睾液跪行到少女的身旁，轻吻着少女脚边的地面。
“全部都到齐了么？”少女转身。
“是的。”
“一个都不少？”
“一个能少的都没有！”
“那我问你们，这次帮助我打破封印的日食是谁的手笔？”
“日食……是冥王哈迪斯么？”
“怎么可能……那家伙之所以想制造永恒制造日食，不过是想要一个ACFUN的账号而已。民间有传说，日食那天AVFUN会开放注册。”
“实不相瞒，这次日食其实是我们合十大全员之力……”
“无所大！”少女的脸被诡异的狞笑扭曲，“妾身知道哦。十年前，以胱殿部为首，你们十常侍的人与逆贼勾结，以审核为名推迟了本该在十年前就降临的日全食。”
睾液心神不宁地鸣冤道：“这……这样的事让我等情何以堪！”
“哦呵呵呵呵……你太鸡冻了。”格林达姆掩面娇笑，“我今天把大家全部请来，只是为了求大家帮我一个忙。”
大裤衩之上的天空眨眼间变得阴云密布，少女身上的调和之力骤然爆发。
“各位十常侍的鹰犬，能不能请你们去死呢？”

“除了叫兽和蓝坝娘，剩下的两个面壁者至少有一个在他们之中吧。这样一来，四个面壁者最多还剩一个没有被破壁了。剩下的是春哥么？”
少女独自站在新闻播音室中，青色的衣裙上饱饮了恶魔的鲜血。
她的脚下是激光投下的马勒戈壁世界地图。
“十常侍已死，春哥身陷囹圄，世上已无人能阻我霸业！”
纤长的十指挥动，全世界都听到了她的宣言。
是宣言，是命令，也是通牒。
“格林达姆·D·H在此命令，世界啊，臣服在我的脚下吧！”

格林达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向世界各主要人类聚集地发动核打击，二十七亿人在当天丧生。马勒戈壁至此进入核冬天。其余生还者在六个月内陆续死于辐射病和严寒，人类人口在二零一二年减至八亿。历史上将这天称之为：核协日。
二零一八年，格林达姆凭借将人类制度化为自己分身的增员能力，控制了全球百分之九十的地区。
少数人类在伟大领袖的春哥的带领下与格林达姆战斗。由于这场战斗中双方大多都是马勒戈壁大学出身，因此又被后世称为“同校生之战”。
二零一九年，开端的终结。

与此同时，格林达姆的表人格被里人格的多元宇宙之无限地狱困入其中。
那里是“IF”的世界。
人类无法将“如果当时这么做的话”、“要是这么办的话”等后悔的想法抛弃掉。
在认识到可能性的瞬间，多元宇宙地狱就会显现出来。
由于人类能够思考出“可能性”，因此只要被这多元宇宙抓住，便不可能逃脱出来。
囚禁着绿发少女的多元宇宙里有一个妹妹。
在那里，少女与妹妹那作为人见人爱的优等生生活着。
但是少女却总感到不对劲。
哦卡西。哦卡西。纳尼卡哦卡西。
“怎么回事？这种强烈的既视感……”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过十分早餐，七点二十出发上学，七点四十开始早读，八点开始上课……
这种生活重复了多久，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不知道应当仰望何方的双眼，家畜一般的人参。
不过至少这里很平静，很幸福，最重要的人也在身边。
少女将头使劲向后仰，观望这小镇的保护神——调和女神像，它那白色的纤细身躯宛如一柄长剑插在蓝色的天空中。就是它保卫着这个国家的生活。
这座四千多米高的女神像是五千多年前的祖先修建的。
当年他们这群智者认定世界性的毁灭战争已不可避免，于是选中了这片土地，建立了国家，尽可能地储存物资，为将来能在战后混乱的世界上生存下去而做着准备。
那一场疯狂战争的爆发原因，已经随着早已崩溃了的文明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模糊不清，也无人关心。
但先辈所说的一句话却穿透时空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生活理应是和谐而幸福的。”

“我们呼救，我们呐喊。
我们恐惧，我们哭泣。
我们的声音彼此交融，直升太苍。
他们暂停脚步，讥笑我们，蔑视我们，然后走去。
他们说：‘难道你在向上爬的时候，会留意脚下踩到的蚂蚁么。’
但我们不是蚂蚁。
那些无法消灭我们的，终将使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在那之前，所有对我们历史开拓的质疑、批评和诽谤对我们来说都将是前进路上的和风细雨。
没有任何势力能够阻挡我们的前进。
这不是口胡，因为历史是一条大河，会沿着它该流的路流，谁都挡不住。
世代继承的意志，时代的变迁，人的梦，这些都是挡不住的！
文明可能产生于野蛮，却绝不喜欢野蛮。
我们能熬过苦难，却绝不赞美苦难。
我们不怕迫害，却绝不肯定迫害。
懦怯囚禁人的灵魂，希望可以令你感受自由。强者自救，圣者渡人。”
每天晚上，少女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人对她说同样的话。
但是每天醒来，她都不会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
一场梦而已。
“我已经很幸福了。”少女告诉自己。
就这样生活下去。
什么都不要想。

每天晚上十点，她都会和妹妹一起来到的边缘。
那条绿线所在的地方。
五千年前的祖先历经千辛万苦，这座白色的调和女神像终于坚固稳当地站立在了祖国的中央，于是他们终于拥有了一个世外桃源，可以在这乱世之中安全地生存下去了。这是因为在调和女神像里，有一台能调和一切的制造调和之光的机器，还有一千双昼夜观察监视四周情况的不知疲倦的眼睛。
调和女神像履行使命的原则很简单。
以塔基为圆心，方圆半径五千公里以内即为禁区，外来者进入即杀。
少女躺在柔软的土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仰望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
满眼温柔的蓝色令她惬意地微笑起来。她很高兴，她很快乐。
只要跨出这条绿线，就是小镇的叛徒，就是世界的敌人。
绿线之外就是地狱。
大人们都这么说。
谁会⑨到走出这条绿线呢？
妹妹说：“这条绿线还真是有点意思。一开始你痛恨它，然后你对它就习惯了。等相当的时间过去后，你就会依赖它。”
少女并不知道，那就是体制化。
妹妹经常同自己说，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他们的羽毛太鲜亮了。当它们飞走的时候，你心底里知道把他们关起来是一种罪恶，你会因此而振奋。不过，他们一走，你住的地方也就更加灰暗空虚。

“曾几何时，我们是斯金纳箱里的白鼠，我们是桑代克迷宫里的猫，我们是巴普洛夫的狗。
我们一按笼子里的杠杆，食物盒就出现一粒食物，对我们的操作行为给予强化，从而使我们按压杠杆的动作反应概率增加。
他们一按笼子外的按钮，电流就通过我们的身体，我们在挣扎中无意中碰到按钮，所以我们一受到电击就冲向按钮。
于是我们自以为这就是对的那就是错的，并且以此为理所当然。
皮鞭和糖果骗了我们一辈子。
直到那一天。
第八日。”
每天晚上，少女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人对她说同样的话。
但是每天醒来，她都不会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
一场梦而已。
“我已经很幸福了。”少女告诉自己。
就这样生活下去。
什么都不要想。

妹妹站在前方的草地上，望着少女和镇上的人们，长长的头发和她连衣裙的下摆在风中飘动。
我们向她接近着。
当人们停下脚步之后，少女和村民们都呆立着不动了。
人们好久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妹妹此刻已站在了绿线之外。
“我决定了。”她微笑着对人们说。
“赶快回来，向大家道歉啊！”少女大吼道，“赶快低下头！低下头！低下头！低下头！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装作在道歉！只要这样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和以前一样和谐地生活在一起了！”
“我全都想明白了。”妹妹仿佛全然没有听见少女的怒吼，抬手一指调和女神像，语调平静，“是它封闭了我们的国家。我们这个国家是个完全自我封闭的存在，它利用调和女神像来与整个世界隔绝开，用自我封闭来逃避进化，消除不安和恐惧。这就是真相。”
停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从表面上看，这个国家可以说是很理想完美的，它里面没有争夺、没有仇恨、没有暴力、没有侵略、没有欺诈、没有难填之欲壑。但是，在得到这些东西的同时，我们也就失去了另一些东西，那就是未来和希望，还有存在的意义，甚至还有……幸福。在这个地方我们活着只意味着不死，仅此而已，其余什么都没有……这个世界是为参与进化的人而设计的。我们与世界隔绝，世界也就抛弃了我们。在这镇子里我们的生命形同一堆堆石块……这样的生活有何幸福可言？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她不再仰望远方的调和女神像，而是怒视：“她才不是什么神！”
妹妹的陈词猛烈地震动了少女的心。
少女终于彻底明白了镇上的年轻人何以会产生那种候鸟迁飞般的向往外部世界的不安定情绪了。
因为人的体内天生就有追求进化的本能。
进化的真正动力，即人们心中的欲望与理想——这就是世界何以进化的原因。
“无论什么都需要一个开始，有的事总要有人去做。人总有一死，为什么要让自己宝贵的生命成为一种虚假的生命？逃避进化于这个世界也不公平。我们推掉了进化的责任，世界的进化动力就因此减弱了一些，因而我们到达那个所有生命为之无限向往的目的地的时间就要推迟一些。想一想那些在前进之路上被我们有意无意踩在脚下的生命，这不是可以视若无睹的无关紧要的事，这是使命。进化是生命的使命。屈服于恐惧而逃避责任、逃避使命是可耻的，非常非常可耻！”
热情在她的眼中燃烧闪烁，使她蓝色的双眼在这苍茫暮色之中分外醒目。
少女（独白）：人都有进化的本能，我终于明白了。明明早就知道的，只是假装没有意识到。我们真正想要的，是希望、未来和完整的人生。
恐惧让你沦为囚犯。希望让你重获自由。
不要忘了，这个世界穿透一切高墙的东西，它就在我们的内心深处，他们无法达到，也接触不到，那就是希望。
一刹那，少女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她的目光轰地一声点燃了。
她全身热血沸腾，身不由己地向前迈了一步。
绿线消失了。
厚重的云层消散开来，夕阳的天空映入眼帘。
“去吧，姐姐。不要被如果万一要是之类的想法迷惑了心灵。自己所选择的唯一道路，才是你的宇宙的真相。不要忘记，我的宇宙也是在那里的宇宙。”
用手指向姐姐胸口的布璐达姆，此时第一次发现。
“不知不觉调和之力超过我了呢。”
现在的格林达姆已经比布璐达姆还要强大。
“这次真的可要永别了啊，去吧，调和的战士！”
“才不是永别呢。我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表·格林达姆用自己的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搓衣板。
宿命或悲剧从此开始。
但是扑火的飞蛾并不觉得悲剧，它至少享受了短暂的光明。
宿命也并不值得绝望，它只是告诉我们奋斗的理由。
在现代人的眼中，这或许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违反逻辑的行为。而在中国古老的哲学中，这种行为有着一个恰如其当的名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