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国际全息联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非常重视精灵遭到不明身份物体袭击的事情。他们一直认为各个国家自己的精灵属于自己的内政，作为一个已经近似于商业组织的国际机构，全息联盟并不想过多的干预这些事。但是如果这样一直放任不管，国际上的一些最先进的科研成果——很大程度上还关乎他们的利益——就会一个个的被蚕食殆尽。考虑到自己的国际地位和社会性宣传影响，他们还是象征性的派出了一位指挥官来料理这系列恐怖袭击事件。
迈尔斯·克伦威尔今年只有32岁，是全息联盟中一位非常有活力的全息联盟执行经理。他刚刚进入这个机构四年，就以自己非凡的“个人魅力”和公关技能为全息联盟带来了不少的利益。虽然他的个人作风并不是令人讨喜，但是从工作能力上来说，他仍然是执行经理中的一个佼佼者。而且很有趣的是，他在人类面前显得比在精灵面前保守很多。
“我真不敢相信你们这些怪胎们竟然聚集到一起了！”
克伦威尔在车上显得很兴奋，尽管他是司机，尽管他在夜晚的瑞亚开车，但是眼前的情景依然让他唠叨个不停。
这辆车是一辆改装后的悍马，出了机场之后就由事先安排好的人送来停在了门口。据克伦威尔说，他不管去哪出差都喜欢自己开车，不喜欢找司机，而且无论在哪，代步工具都只能是这辆悍马。
后座上，五位精灵看起来很郁闷的望着窗外，似乎除了尼禄和克伦威尔谁也不想多说话。只有偶尔在克伦威尔说话的时候视线集中看他一下。
“中国的瑞亚看起来和纽约没什么差别嘛，我还以为会有各种各样的挂在路边楼上的广告牌！”尼禄叽里咕噜的趴在窗户上念叨着
“那是香港！拜托你来这里之前学习一些地理知识好么！”克伦威尔头也不想扭的没好气的回复道。
“不过来到异国他乡的这种新鲜感……哦哦哦！我又兴奋起来了！好想烧点什么东西！”尼禄说着身上又开始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上帝啊！如果你在我的车子里点燃一粒灰尘我发誓就直接把车开进旁边的海里！你听到了么！”
………………
克伦威尔虽然没有来过瑞亚，但是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能在这个城市里摸错路的家伙，或许是新的卫星导航系统功能强大，也或许是这个人事先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车从瑞亚机场到他们下榻的酒店没有走过一点多余的路，司机也没有在十字路口前出现过一丝犹豫。
“你看起来很熟悉瑞亚的道路，克伦威尔。”在下车后，斯瓦尔巴不禁把自己的吃惊道了出来：“之前来过么？”
克伦威尔看了看面前的年长的精灵，利索的关上了自己的车门，对着车窗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交通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一切都按照计划来而已。”
克伦威尔没有解释太多，变转身朝着离自己很远的尼禄跑了过去，似乎像是为了避免尼禄冷不防什么时候闹出什么事情而一直陪在他身边一样。
走在前面的尼禄从下飞机起似乎就对布鲁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跟在布鲁身边，自己的身高只够达到和布鲁齐胸的地方，和布鲁说话的时候是一直抬着头，而布鲁则是偶尔的回答两句。在外人看，似乎就像是一个矮子加穷光蛋在路边和一家大企业的千金搭话。
在一旁的歌琳则是对尼禄抱着三分敌意七分畏惧，谨慎得保持着距离。
克伦威尔的房间在斯塔克酒店的23层，这个高度不到整个酒店的一半。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而去住到顶层？克伦威尔的答复是，要低调。
房间很豪华，属于这个酒店最高档的房间之一。整个斯塔克酒店上上下下全部都被最高级的全息材料和全系产品覆盖着，大家所暂住房间也是充满了目前最高级的全息周边产品。而这一切的装备对于精灵的影响则是巨大的——
“这个地方流淌着巨大的全息能量，和我在莫斯科住的那间房子的感觉相同。”歌琳走进房间时一边四处张望一边说道。
“我充满了力量！我可以烧掉这里么！”尼禄则在旁边旁若无人的大喊道。
只是没有人理他。
克伦威尔把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随手往桌子上一扔，大摇大摆的坐到了沙发上。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我们不应该先休息一下么。”克伦威尔看起来很疲劳的样子，“我们刚从大洋彼岸飞过来诶。”
歌琳和布鲁互相对视了一下，也随性的坐在了沙发旁的小垫子上。
“这栋酒店暂时当做我们的大本营，大概明天早上我们这间房的全息防护系统就会升级得差不多。再加上流淌在这里的全息能量，你们的能力都会大幅度的提升，这下子我们住进了一个堡垒，就防御作用上来说我们算是赚到了。”克伦威尔懒散的说道。
“就这么等着？”斯瓦尔巴问道。
“那团火焰在平时完全隐蔽自己的全息能量流动，我们根本无法侦测。唯有守株待兔，才能和它近距离接触，来获得更多关于它的信息。”克伦威尔解释着：“这次我们有四个高性能精灵，再怎么说也能和他僵持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我们遭遇敌人之后，要怎么做才能击败对手？保证自己的安全？”布鲁发问。
“没有任何作战计划能在遭遇敌人之后还能凑效。这次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调查敌人的底细，而不是歼灭对方，请各位尽力而已，在保证自己存活的情况下，让它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克伦威尔说着很不情愿的直起了腰，打开了桌子上的手提箱。
手提箱中一个手电筒样的棒状物横躺在塞在箱子里的定型磨具中。克伦威尔轻巧的把它拿起来，在手中灵活的转了个圈，布鲁可以看到这个棒状物前后都有一个透明的类似相机镜头一样的东西。
“‘塞拉诺’，目前我们都是这样叫它。当然我们也可以叫他的全称：不对称量子全息波长收集管T2。这名字太长而且不好记，我觉得你们会喜欢‘塞拉诺’这个名字的。”
“什么玩意儿。”尼禄说着想从克伦威尔手里夺过这个仪器，克伦威尔灵巧的夺过了尼禄的手的掠夺。
“当心点，这东西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她是全息联盟最近才研发出来的高科技玩意儿，我们通常用它来检测全息科技自行产生的未探明产物的成分的。”
克伦威尔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客房一角。那里有一台冰箱，是给客人存储一些高档饮品用的。
“每年全息联盟都会接到成百上千的特殊地方报告，这些报告和那些该死的发电机故障和线路坏死都没什么关系。大多数，都是在向我们汇报一些目击事件，一些并不常见的全息产物的目击事件。”
克伦威尔打开了冰箱的冷藏室，他从里面抽出了另外一个手提箱。
“毕竟全息世界太大，全息系统太复杂，能够在这个系统诞生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在少数，就好像一些莫名其妙的BUG和没有心智的精灵，大家都不知道这些玩意儿是啥，所以这些东西的目击事件都上报到了全息联盟。全息联盟作为一个有责任心，敢于负责任的组织，当然要关注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全息事务。我们要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行一个分析，评估它们对于全息系统的利与弊。所以我们制造了塞拉诺。哦，它并不是很厉害。”
克伦威尔打开了第二个手提箱，令人吃惊的是，里面竟整齐得摆放着一些枪械的零件。从零件的外观上来看，似乎是一把小口径长枪管的[哗－]。
“瑞亚的安保措施不是一般的严格，想从境外把这东西带进来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我就走了一些‘地下途径’，拜托了一下当地的黑社会。哈，希望你们不会介意。”
克伦威尔说着开始熟练地组装这把[哗－]。
“塞拉诺只是一个简单的全息构成检测仪，她可以识别进入目镜的全息产物的波长，从而判断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产物，BUG？精灵？Dummy?还是自然生物？被探测方所有的信息都会被收集起来并通过无线网络回流全息联盟的处理器，然后由电脑做出识别。那些无法被经验和常识识别的东西不需要工程师的直接接触，就能很快的被识别。方便的东西。”
不一会儿，克伦威尔便组装好了这把[哗－]，然后抓起塞拉诺，小心翼翼的把它安装在了[哗－]的挂件导轨上。他把自己的[哗－]瞄向了斯瓦尔巴，而后又挨个的用冷冰冰的枪口瞄准了一下在场的几个精灵。
“各位的数据已经被我记录下来了，为了避免今后遇到的场面混乱而产生的误伤……”
“等等……误伤？你要用这把枪打什么？”歌琳刚才被枪瞄准了一下，显得非常不自在，她不喜欢枪。
“如果一旦断定被探测的东西有害，为了防止它离开我们工程师的监控视线，或者出于一些其他的限制对方行动的考虑，我们会向那些东西射出特制的全息抑制弹来抑制对方的全系代码处理活动，让对方的行为变更加迟缓甚至停止运动。喏，就是这个。”克伦威尔在第二个箱子中拿出了一个弹匣，里面只有5颗子弹。
“真小气，全息联盟只给你们五颗？”尼禄嗤笑道。
“标配，足够用了。”克伦威尔说着把弹匣插进了[哗－]中，“我刚才说过，我已经记录下来诸位的代码信息，防止在混乱的战斗中误伤。塞拉诺会在我瞄准你们的时候给我做出提醒，绿色身影代表歌琳小姐，紫色身影代表布鲁小姐，蓝色是斯瓦尔巴，而橙色则代表你。”
克伦威尔再次用枪口指着尼禄，塞拉诺的瞄准镜中闪着橙色的光，提醒着克伦威尔，瞄准镜里精灵是友军。当他移开塞拉诺的时候，他正好和尼禄的目光撞上。他能感觉到，尼禄的眼神中带着别样的感情，似乎像是迷茫，又像是怒火。
枪被组装好后，被随性的放在了沙发前的桌子上，不过谁也没有心思去碰这个东西。
“害怕么？我们可是用它打下来过外星人的飞碟。”
“太可怕了。”
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瑞比突然吐出了这句似乎是带着讽刺意味的话。
大家大概谁都没有想到来到瑞亚的第一天会如此的安逸。双子姐妹和她们的仆人在克伦威尔宣布解散之后便钻进了一间客房。似乎她们非常不想和这些外国人再多相处一分钟，斯瓦尔巴虽然在命令上得到了解散，但是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并没有去睡觉，他甚至根本不用去睡觉。在大家离开客厅之后，他便一直坐在客厅中，望着窗外来进行警戒。克伦威尔是个人类，他目前最需要的肯定是休息，他和斯瓦尔巴道了一声晚安，便扛起塞拉诺回到了自己的客房。至于尼禄，他在和一根“钢笔”絮絮叨叨的说了一段话后，便离开了他们的房间去了外面，但是克伦威尔和斯瓦尔巴都没有过问。
已经进入了深夜，斯瓦尔巴仍然没有倦意。他开始觉得无聊，随手捡起了遥控器，打开了沙发前的电视。
瑞亚深夜的电视充斥着白天录制好的综艺节目和无聊的肥皂剧，他看到了衣着华丽的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偶像精灵，也看到了和妄图毁灭世界的魔王战斗的勇士精灵。他很吃惊在瑞亚这个城市精灵已经如此的融入了这个社会，有些地方甚至比欧美还要开放。这他转念间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刚刚诞生时的一些事……
“斯瓦尔巴？”
一个清脆的少女的声音从斯瓦尔巴背后传来，他听了出来，这是歌琳·丹的声音。
“什么事？小公主？怎么还没有睡着？难道你要听睡前故事？”斯瓦尔巴打趣的向歌琳说道。
“别把人家当小孩啦！人家只是真的睡不着啊！”歌琳皱着眉头对斯瓦尔巴鼓起了嘴巴。“倒是你！你怎么不去睡啊！”
“额，我也是睡不着，就顺便帮大家做警戒咯。”斯瓦尔巴耸了耸肩。
歌琳面对她前面这个精灵仍然有些紧张，虽然他们认识的有些时间了，但是因为斯瓦尔巴的外貌和行事方式，她总认为对方像是一个长辈而无法完全的放开自己。
“唔，你要喝点咖啡么？我刚才那边的吧台找到了一些速溶的……”歌琳仍然有些小心翼翼的尽着自己仅有的那些礼节。
“十分感谢。”斯瓦尔巴说着站了起来。
歌琳走向客房的一个类似酒吧吧台的地方，那里摆放着一些名贵的红酒和白酒，但是她并不敢碰这些东西，在吧台下面翻出来了一盒速溶的咖啡。有些笨拙地死开了包装，倒进了咖啡杯里。接着她在旁边摸索了一下，找出来了一个细长的容器，那是目前在各大全息城市的酒店都很流行的自动产生热水的水壶。
歌琳在家里并没有做过这些事，端茶倒水的工作几乎全部都由她家的女仆，瑞比，来完成。只是今天，歌琳在斯瓦尔巴面前有了一种奇怪的冲动，想为他做点什么事的冲动，或许是想报答一下在莫斯科的救命之恩吧。
她笨拙的把咖啡杯里注满热水，随性的用旁边的小茶匙调了一下。便将咖啡杯放在了托盘上，向斯瓦尔巴送去。
斯瓦尔巴很惊讶，这个公主一样的女孩今天竟然亲自为他端来了一杯咖啡，虽然是速溶的，但是这个行为却相当令他吃惊。
歌琳来到斯瓦尔巴面前，将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在弯下身的时候，她还不小心把咖啡溅出来了一部分。
斯瓦尔巴望着桌子上的咖啡，有些犹豫得端了起来，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又放了下去——太烫了。
“那个……上次真是谢谢你了。”
歌琳吞吞吐吐的从嘴里说出了这句话。
斯瓦尔巴其实早有准备，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其他的感情，只是对着歌琳微微笑了一下。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看着我的同胞在我眼前被杀死的。”
歌琳看着眼前的斯瓦尔巴，也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
“这次……我们的胜算会有多少呢？”
“不管有多少胜算，我们不能再减员了。哪怕全体撤退。”
斯瓦尔巴转过头望向了瑞亚闪光的夜景，表情显得很凝重。
“我一直很害怕。”歌琳突然开口说道。
斯瓦尔巴望向了歌琳，她的翠绿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正闪闪发光。
“我在瑞士的时候，睁开眼睛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我想我明白……”
“大概和你想象的不同，那时的我……在失去埃纳斯塔之后，已经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安危了。敌人的目标是高性能精灵，下一个目标就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我在瑞亚的家人，小蓝，布鲁。我害怕我会在下一刻失去我的妹妹，我的亲人，我那时满脑子都是她，想立刻回到她身边，至少能够和她在一起死。”
歌琳不安的摆弄着自己前额的头发，细细的说道：“我在莫斯科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到了家人的温暖，我羡慕这种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像中了毒一样的渴求它。因地格尔，虽然不知道他犯下的错误究竟有多大，但是直到最后都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而死。我想他对我做出了一种表率。我在那时突然就有了觉悟，在这个时候，我要守护我唯一的亲人。”
“可是白慈先生不也是你的家人么……你的生父。”
歌琳翠绿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奇特的情绪。
“她不是我生父。”
斯瓦尔巴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在白慈的研究所里歌琳的表现，出于礼貌，他并没有继续多问。
“在我之前他还有一个作品，艾玛洛特，那才是她真正的女儿。她在一次实验中牺牲了自己保护了大家，白慈对于失去了她感到追悔莫及。不久之后，我就诞生了……作为她的替代品。
白慈本想利用我追回一点离他远去的艾玛洛特，可是我并没有继承艾玛洛特的优点，我和那个无私，高尚，善良的精灵差距甚远。渐渐的，白慈失去了对我的耐心，开始冷漠的对待我，把我和妹妹两个人丢在了巨大而空荡荡的翡翠公馆，自己则退隐到了山上，继续着自己对艾玛洛特懦弱的追忆。”
“在我出现自己的意识之后，我便没有再体会过家庭的温暖，身边只有我的妹妹，我只有和她相依为命。”
“歌琳……我很同情你……”
“因地格尔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终于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在那个房子里，大家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劳动，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可没多久，它便被摧毁了。连着那栋温暖的房子……连根拔起。”
在说到连根拔起这个词的时候，歌琳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所以我很害怕……我害怕失去小蓝，那是我最后家人，最后的希望。”
歌琳说完低下了头，显得十分沮丧。
斯瓦尔巴望着眼前的咖啡，它既像是一个谢礼，又像是一个求助。身边的这个性格有些别扭的小姑娘，身上竟然背负了如此沉重的故事。这让斯瓦尔巴回忆起了他自己的那些往事，那些他妻子的事情，那些他们想做而又无法做到的事情。
“我想我能够帮你。”斯瓦尔巴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冲动，他站起身来，绕到了歌琳的背后，双手搭在了歌琳的肩膀上。
歌琳转过了头，看着身后这个高大的男人。
“我会守护住你的愿望，你的家人，都会好好的度过这个难关。命运把我们联系到一起，而勇气，将会帮助我们去迎击命运。”
歌琳对着斯瓦尔巴微笑着点了点头。
斯瓦尔巴抬起了头，闭上了眼睛，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那些安杰尔还健在时的事。他们坠入爱河，在阿勒河旁嬉戏，拥抱，接吻，两个人完全被彼此的爱所淹没，享受着人类所独有的幸福感。斯瓦尔巴抱住安杰尔，向她倾诉着自己对她的爱，而安杰尔突然把他推向河岸的围栏，在他耳边道出了梦呓一般的轻语。
“斯瓦尔巴，我想要个孩子。”
“可我们并不是人类，无法繁殖后代。”
“我们可以领养，我只想……我只是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的愿望。”
“好的，你会的，一个儿子，或者一个女儿，或者两个都行，你的愿望会达成的。”
斯瓦尔巴温柔的回答了自己的爱人，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他能感觉到那时河边的阵阵微风，带着清凉的气息包裹着他的身体，可他的心却像火焰一样炽热。可是等他睁开眼时，突然眼前被一片刺眼的光芒所覆盖，两耳被刺耳的噪音所折磨，一段记忆莫名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无尽的火海，他在喊叫，被人搀扶着，寻找着什么东西，结果只在面前看到了一摊黑色的物体。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混乱，渐渐的，安杰尔的容貌出现在了他面前，她面无表情，眼神中只有无尽的空虚，并轻声低语着：
“我的愿望。”
斯瓦尔巴的眼前黑了下来，渐渐地出现了不同的场景。
漆黑的房间，刺耳的尖叫，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我的愿望。”
斯瓦尔巴被这种低沉而又浑厚的声音打了个激灵，似乎刚刚从地狱旅游了一圈回来，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发现歌琳正在用迷惘的眼神看着他。
他神情恍惚，望着眼前的歌琳，从嘴里慢慢的咬出了一句话。
“Schlaf,meinKind.”（睡吧，我的孩子。）
之后，斯瓦尔巴便倒在了歌琳身边。
……………………
“快醒醒，大块头。”
“怎么办？要联系专门的机构来救治他么！”
“或许汽油味能让他感觉好点？”
“见鬼尼禄！你能离他远点么！”
斯瓦尔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复了意识，但是巨大的疲劳感仍然侵蚀着他的身体。在这栋全息大厦里，原本精灵是不可能出现疲劳感的，而斯瓦尔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失去意识。他的眼睛还很沉，似乎很难睁开眼睛。他听到了身边的人嘈杂的声音，虽说能够辨认出来声音的主人，但是并不能很好的判断目前的状况。
他只是个有点木讷的全息工程师，在瑞士过着正常人类一般的生活。可一周之前的恐怖袭击事件，让他不知不觉的扛起了“带着一帮孩子战斗”的责任。在此之前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在很多情况下他更乐意去听取别人的指挥和意见。可是这次，或许是这些压力，让他出现了刚才的不适的状况。这从人类生理学上来说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是精灵也可以像人类一样因为压力而产生休克么？
斯瓦尔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几张焦急的面容正在看着他。
歌琳·丹急的满头大汗，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焦虑。克伦威尔在看到他睁开眼睛之后，神情明显放松了很多，而尼禄则是在旁边一副“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还是关注一下”的无关紧要表情。
“没问题了，我能自己坐起来。”
斯瓦尔巴没有说多余的话，简单的一句话便让大家从紧张中解放了出来。
“我们还以为遭受到了攻击，布鲁和瑞比去外面视察情况了。”歌琳说着把斯瓦尔巴搀扶了起来。
“怎么会突然倒地，出了什么事情么？”克伦威尔问道。
“突然就失去意识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情况很安全，大概是神经系统的突发病变吧，我昏迷了多久？”
“三个小时，现在是凌晨了。”
“情况并不严重，我想我很快就能恢复。”
“拜托伙计，现在是危机关头，我可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现问题。”
“接下来呢？你们还要继续休息么？”
“出现了这种情况，我当然不能继续安分的睡觉了，敌人随时都可能进攻我们。”
克伦威尔似乎是刚才被叫醒的，他睡眼惺忪，整洁的头发也被睡得乱七八糟。他和斯瓦尔巴确认了一下情况之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自己的房间中取出了塞拉诺。
“这趟差事真是个苦差事，虽然相似的情况我也遇到过很多次。”
“没人告诉你这次我们会送命么？”
克伦威尔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拍了拍塞拉诺，说道：“你难道觉得我是来打猎的？”
客厅的灯就这样亮着，为了不让值班气氛变得太无聊，斯瓦尔巴仍然开着那台电视。大家虽然都在睁着眼睛看，但是谁也把内容放在心上，似乎是纯粹为了打发时间而看的。
“尼禄你一直在和那只钢笔说什么呢。”
为了打破环境中无聊的空气，斯瓦尔巴率先开了口。
“他是个地下军火商人，”克伦威尔一边看着电视中的最新的电脑广告头也不回的解释道：“他在北美有他自己的生意，很多还都不光彩，但是他做事太隐蔽，我们无法找到确凿的证据去拘捕他……我猜他现在正在谈生意吧。”
“这种犯罪者怎么也会被全息联盟召集出来？”斯瓦尔巴满脸的惊讶。
克伦威尔转过头，对着斯瓦尔巴眨了眨眼睛。
“因为他是个非常强大的精灵。”
“……”
“全息联盟有自己的安排。”
突然间，克伦威尔的脸刷得消失在了斯瓦尔巴的视线中，并不是克伦威尔消失了，而是斯瓦尔巴消失了视线——整个房间的照明装置不知为何全部熄灭了。
“出了什么事！敌人的袭击么！”
克伦威尔的声音从斯瓦尔巴身边传来，他只能借助微弱的光线判断克伦威尔的位置。
“大家不要惊慌！只是突然的断电！”
斯瓦尔巴站了起来，他可以断定除了断电以外并没有发生更多其他的事情，至少没有特殊的全息能量源接近。
“咱们没有紧急照明措施么！”他对着克伦威尔的方向说道。
“我是客人！怎么会带那么多东西来这个酒店！”克伦威尔的抱怨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个……大概我可以……”
歌琳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斯瓦尔巴向那边望去，似乎看到了微弱的光。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个奇妙的场景，光芒越来越强，一位少女正在低头做着祈祷的姿势，那光芒正是从那个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它像阳光一样明亮，而又丝毫不刺眼，温柔而和谐。光芒渐渐照亮了四周，少女抬起了头，对着斯瓦尔巴微笑了一下。
“没人告诉你，我的能力是操纵光么？”
歌琳·丹全身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向前走了一步，斯瓦尔巴甚至可以感受到从她身上发出的热量。
“这栋大厦虽然停电了但是全息能源供应却丝毫没有停止，这种将身体内的能量以照明光的形式发射出来的能力一般我都不敢用呢，体力很快就会透支了。可是今天却一点问题都没，真是方便啊。”
“啧啧，没想到小姑娘有这么方便的能力，移动灯塔啊。”克伦威尔打趣的说道。
“哼哼，感受本小姐给你带来的光的恩赐吧！上帝说要有光！所以……”
“尼禄哪去了？”
斯瓦尔巴突然打断了歌琳的逞能。
大家扫视了房间一周，发现现在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个人已经谁都不在了。
“哦……不不不不不不……不……”克伦威尔似乎是带着哭腔说了起来：“兔子女仆和布鲁小姐外出巡逻的时候停电，停电之后尼禄又突然消失！谁能告诉我我究竟怎么想才能不把情况往坏的地方思考！”
“冷静克伦威尔！我们现在就要出门去了，不能再呆在这个房间里了！我有侦测附近的精灵的能力，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啊，我当然知道，斯瓦尔巴先生。”克伦威尔突然正色的回答了斯瓦尔巴一句，表情的转变令斯瓦尔巴吃了一惊，好像他刚才一直很冷静的样子。“我不担心另外两个人，我只是担心尼禄的突然消失。”
“你这家伙，我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斯瓦尔巴挥了一下手，他早就觉得克伦威尔有点神经质了。他集中了一下精神，开始侦测附近的人形全系能源发射点。
“附近有两个比较强大的精灵，我感觉应该是瑞比小姐和布鲁小姐。从地点上来判断，他们在我们的上面，我觉得应该是在靠近楼顶的地方。”
“小蓝和瑞比在楼顶？我们现在赶过去？”
“等一下，为什么我找不到尼禄？”
“什么？尼禄不见了！？”
“等一下……”斯瓦尔巴突然觉得脑海中的影响有一些奇怪。他降低了全息能量的侦测强度标准，认为这样能够侦测到更多的能源信号，或许尼禄只是有意地降低了自己的信号强度。可是当他真的开始检测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他们身处的整个建筑中到处都是移动的能源发射信号……
“嘿克伦威尔，我们住的这家酒店到底有多少精灵。”
“我来之前调查过了，只有你们这些。”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类似精灵的东西出现在这座建筑里……”
斯瓦尔巴刚说完，他们客厅的玻璃上便出现了一团黑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这个酒店的23层的窗户外爬了过去。
斯瓦尔巴冲向客厅的落地窗，打开窗户向四周望去，除了黑漆漆的大厦，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是的，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大厦，和数小时之前的那个灯火辉煌的大都会不同，整个瑞亚现如今都笼罩在了黑暗中。
“我们似乎遇到麻烦了。”
………………
“不管怎么说！我们要先到高得地方去，和兔子女仆还有布鲁小姐碰头！”
“该死，这扇门是电控的！停电了也打不开了！”
“闪开你们这些娘炮精灵！”
克伦威尔说着气势汹汹的向正在握门把手的歌琳和斯瓦尔巴走来，对着大门狠狠德踹了一脚，门很识趣得开了。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专业讨债。”
三个人冲出了房间，开始在酒店宽敞的走廊里狂奔，因为歌琳身上的光芒可以照得很远，所以大家并没有被停电限制太多视线。
“电梯当然不能用了！我们走楼梯！”
克伦威尔轻车熟路得摸到了紧急逃生用的消防楼梯，不假思索的推开了楼梯的门。可当他推开门准备向前迈出一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前面有一个什么东西向自己冲了过来，并重重得撞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克伦威尔重心一个不稳，向后倒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撞我！逃生的酒店客人么！”
歌琳的光芒照射范围之内，大家似乎什么都没看到。克伦威尔爬了起来，向刚才撞他的那个东西移动的地方忘了过去。
“小姑娘，站在我身后，我需要你的光芒再向前移动一点范围。”
歌琳点了点头，可她并没有躲在克伦威尔的身后，她作为一个精灵，还没有脆弱到被一个人类保护的地步。
光线再向前延伸，大家也在向前前进。突然，一阵阵粗哑的喘息声传进了大家的耳朵里，像是狗的喘息声，但是比狗的浑厚很多。歌琳看了身边的斯瓦尔巴一眼，下意识得拉住了斯瓦尔巴的袖子。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匍匐在地板上的生物。
似乎刚才就是这个东西撞到了克伦威尔，在地板上粗大的喘着气——这个像是人的东西。
它有着像人的体型，可以明显辨别出类似人类的四肢和头部，可是已经看不到头部上有任何五官，只有在那个类似脖子和躯干连接的地方的末端有着一个洞，声音就是从那个洞里传出来的。它身体赤裸着，皮肤则是龟裂成可怕的一块一块，裂口上还在不停的渗出一些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液体。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斯瓦尔巴目睹了这一幕，紧张地转过头，似乎想从克伦威尔那边得到一些消息。
“哎呦，这不就是个BUG么，外表倒挺吓人的……”歌琳扫了一眼地上的物体说道。“在瑞亚我们每天都要和这种东西打交道，弱不禁风的东西。”
克伦威尔一言不发，也并没有靠近那个物体，他取下背后背着的塞拉诺，对着那个物体扫描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枪，盯着塞拉诺的呈像镜看了一会儿。
“扫描结果过会儿才会出来，不过八成是BUG没跑了，没想到这次停电动静这么大，BUG都进入到这种地方了。”
“解决了。”歌琳举起了手，告知了大家一声，一团光芒飞向那个BUG，准确的击中了它，那个BUG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
“没消失么？”歌琳伸着脖子看了看被她炸的到处都是BUG残骸，感叹道：“这地方的全息能量太重了，BUG被击倒之后竟然还会以物理形态存在。”
说着，她把滚到自己脚边的BUG的“头部”踢向了走廊那头的黑暗之中。
三个人离开了那条走廊，开始在消防楼梯上疾奔。
“斯瓦尔巴你难道就不能带着我们直接上去么？”
“刚才你都看到BUG还敢乱跳？不怕上去的时候被围攻么！这个时候我们要步步为营慢慢前进才对！”斯瓦尔巴反驳道。
大家气喘吁吁的向上跑了10层左右，歌琳在路上轻松的解决了几个BUG，在大家觉得很快就能到达楼顶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被酒店的构造给挡住了去路。
“35层是个大型的宴会厅，这里我们不能直接往上走了，必须穿过宴会厅到达另一侧的消防楼梯才能继续向上走。”克伦威尔指了指大家前面的门，似乎很不情愿继续前进，他更想让斯瓦尔巴带着他直接移动到楼顶。
“布鲁和瑞比的信号还在楼顶，似乎并没有移动，我们要赶紧了。”斯瓦尔巴说着打算去推开对面的宴会厅大门。
“啊，等一下，刚才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唔……这个BUG还真特殊呢……”
“什么东西？”
“恩，刚才那东西有90%的成分是人类的身体组织和DNA呢。”
克伦威尔轻松的说出了他的结论。
歌琳和斯瓦尔巴都呆住了。
“什……什么……你刚才说什么？那些BUG……是人类？”
“对啊，波长和人类差不多，身上只是带有些许的全息能量，似乎是被这座大厦的全息能量影响的人类呢。”
歌琳听到了这几句话，身体突然僵在了原地。
“那……那我之前干掉的那些……那个在楼宇之间爬行的生物……”歌琳呜咽着挤出了这几个字，她的理性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克伦威尔刚才的话所侵蚀。
“没错，基本上都是人类。”
歌琳呆在了那里，她两腿一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两眼直直的盯着她眼前的地面，像一条鱼一样不停的张合自己的嘴巴。
斯瓦尔巴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歌琳，似乎是为了安慰歌琳，也有几分怀疑的向举着枪的指挥官发问到。
“喂！克伦威尔！你确定你的结论么！我们刚才杀掉了几个人类？！”
“信不信由你，我骗你做什么。”克伦威尔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和他平时的样子一样，可是这个时候，他似乎有些厌烦两个精灵的不停的发问，顺手推开了面前的宴会厅大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歌琳身上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她觉得克伦威尔在努力的掩盖什么事情，但是又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情。
她认为自己从来没杀过人，刚才被她解决掉的只不过是她平时在正常不过的工作内容。不论是今天，还是以往，那些令人讨厌的破坏全息网络稳定性的东西，往往她挥一下手，那些爬来爬去的东西便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可是刚才，就在刚才，克伦威尔的话缺彻底颠覆了她的观念，“那些东西是人类？”“那么我在之前到底这样轻轻松松的杀掉了多少个这个样子的人类？”“瑞亚市近来频发的失踪事件和这个有关么？”“世界上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着类似的情况？”
“我没有在其他地方接到过大量的这种类型的BUG的报道，但是确实有过这种情况，大概今天我们遇到的BUG比较特殊，请你们不要过于吃惊。”
克伦威尔似乎看出了歌琳被打击到了，开口继续解释了起来。其实他自己知道，近些年来被全息系统影响的人类越来越多，大家开始纷纷目击到人形BUG的存在，而这些人形BUG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一些可怜的人类被什么全息能量影响变成的。这个世界的全息系统太大太复杂了，根本没有办法保证这个覆盖全球的科技系统不对人类造成任何影响。
“这个世界的人口仍然有数十亿，我们所取得的科技的辉煌确实要牺牲一些东西，做为全息联盟的一员，我深表遗憾。可我们失去的仍然只是几十亿中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没有必要在全世界人类的利益面前为极少数人的牺牲而做什么忏悔。”
克伦威尔知道自己只是在秉公办事，他自己也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一个拥有过多正义感的小精灵矫情。所以他还是冷冰冰的泼出了这些话，想让她至少认清楚这个现实。
“我们走吧，歌琳小姐，目前我们要处理的事情并不是这些BUG，这次停电把我们彻底拆散了，目前我们三个人之中你是最有用的，能够帮助我们迅速突进，我们必须立刻集合到一起，随时为即将到来的攻击做准备。”
“一切都必须按照计划的来才行。”
这些刺耳话全部都钻进到了歌琳的耳朵里，她虽然听了进去，但是仍然陷进了对自己刚才和以前“杀人”的行为而感到深深的自责。
“我……额啊！”
歌琳刚想说些什么，便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拦腰抱了起来。她抬起头，发现抱起她的人仍是那个有些木讷的瑞士男人。
“来不及了，你就继续发呆吧，我们只是需要你来照明好了，别把自己的光减弱了。”
斯瓦尔巴说完，便抱着歌琳与克伦威尔一起冲进了宴会大厅。
情景转变的太快，歌琳并没有思考过太多复杂问题的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是斯瓦尔巴的话却较之克伦威尔的真相更加牢靠得印在了她自己的脑海里。
“别把自己的光减弱了。”
歌琳的腿仍然有些软，可她还是努力的增强了自己的亮度，光芒立刻充满了整个宴会大厅。
“喔哦，这可真壮观，哥们儿。”克伦威尔看着眼前的场景，拍了一下斯瓦尔巴的肩膀。
斯瓦尔巴抬起头，目光扫视了大厅一圈：到处爬满了BUG。
大家不知道这些BUG到底有多少是人类转化来的，不知道这些BUG是否会攻击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不要进行反击。但是当一个人，或者是精灵，面对这个数量的潜在威胁时，大概也根本不会想那么多了。
被光芒刺激到的BUG们顿时变得狂躁了起来，不管它们在此之前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的这些东西已经完全变成了类似野兽的习性，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向斯瓦尔巴他们冲了过来。
“小心！这些东西的爪子可真是锋利得狠！”
克伦威尔说着轻巧的躲过了跳过来的一只BUG。
“难道我们就没有什么可以进攻的东西么！歌琳！不管怎样想想办法！”斯瓦尔巴大喊道。
歌琳此时仍然还在被克伦威尔刚才的话语所带来的冲击压制中，她犹犹豫豫得举起了手，却迟迟不愿意做任何进攻手段。
“它们……它们可能是……”
“好吧！好吧！”斯瓦尔巴抬起了头扫视了周围一圈，然后猛地闭上了眼睛，集中了一下精神。
“先就这样吧！”他大喊着，“克伦威尔，靠近我！”
克伦威尔立刻向斯瓦尔巴走进了两步，然后整个大厅开始闪烁起闪电一样的光芒，噼里啪啦的电弧开始充满整个大厅，紧接着就是“咻”的一声脆响。
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刚才还铺天盖地的BUG在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大厅顿时又恢复了平静，这份平静甚至让人感觉有点不安。
“别问我这些东西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在这栋大厦里就是了。”
“简直精彩绝伦！我一直不知道瑞士的斯瓦尔巴还有这种惊人的能力！他们真的没有把你的能力用在军事领域么！”克伦威尔兴奋得睁大了眼睛。
“我只是个全息联盟的工程师。”斯瓦尔巴说着放下了歌琳，转过头对她说道：“怎么样，感觉好多了么？看起来你不喜欢再伤害这些东西了，于是乎我就把它们挪走了，唔，实际上我除了挪走它们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额，恩，真是很厉害。”歌琳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的眼神始终不敢和斯瓦尔巴的对上。
“这下子我们就能很快的向楼上前进了吧。”克伦威尔耸了耸肩膀，他的视线越过了斯瓦尔巴的头顶，在歌琳带来的光照之后，他似乎发现了还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没等他来得及通知大家，一只巨大而丑陋的BUG突然从黑暗中跳了过来，径直扑向了还在发呆的歌琳。
“该死！”克伦威尔并没有多说，他凭借着本能举起了塞拉诺，在枪口对准大致正确的方向的时候果断得扣下了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塞拉诺的全息抑制弹准确的击中了BUG的身体，并深深的嵌在了里面。那只BUG应声倒下，四肢在抽搐了一段时间后，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你们应该小心……”克伦威尔一脸严肃的望着歌琳和斯瓦尔巴。“我的弹药是有限的。”
“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生气。”斯瓦尔巴问道。
“它们必须用在合适的地方，而不是这种意外情况上。”克伦威尔说着检查了一下弹匣，“弹药的使用途径必须按照计划的来。”
………………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没有怎么交流过，歌琳恢复了以往的状态，斯瓦尔巴负责清理掉路上遇到的BUG，三个人就这样配合着，很快便到了酒店的楼顶。
“好吧好吧好吧，我希望我打开这扇门的时候女仆小姐和布鲁小姐都能安然无恙。”
克伦威尔忐忑着打开了通往天台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高空中疯狂掠过的夜风，以及一片平台。他眯起了眼睛，在平台的尽头看到了另一个突起的平台，他猜那是直升机的停机坪。
“她们两个就在这里，”斯瓦尔巴说着拍了一下歌琳的肩膀，“我感受到了，她们能量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三个人立刻在楼顶天台上展开了搜索，天台并不大，但是障碍物很多，中央空调的室外机，酒店供水的水箱，都多多少少的阻拦者大家的视线。
“嘿！她们在这边！快过来！感觉情况不太好！”克伦威尔的声音从天台的一角传来。
斯瓦尔巴和歌琳急匆匆的跑向了克伦威尔那边，在他的脚边发现了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瑞比和布鲁。
“这情况可真糟……”斯瓦尔巴在布鲁身边蹲了下来，用手触摸了一下布鲁的额头，他感觉到了体温和旺盛的全息能量流动，瑞比那边也是同样的反应。
“她们好好的，似乎只是单纯的失去知觉了而已。”
歌琳也蹲了下来，双手放在了她的孪生妹妹，布鲁的胸口上。
“姐姐也是SaintRainbow，我们需要优先唤醒她。”
“等等……她不是你妹妹……？”
克伦威尔的话还没说完，歌琳的手掌便放出了翠绿色的光芒，光芒渗进了布鲁的身体里面，斯瓦尔巴可以感受到布鲁的全息能量流动正在加速。
布鲁·丹的身体抖动了两下，突然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出乎大家意外之外的是，就在她睁开眼睛的同时，她以迅雷之势抽出了随身携带的佩刀，猛地跃起了身体，左手掐住了歌琳的脖子，重重得把她按在了地上，并用她的刀刃直直得对准了歌琳的眼睛。
“敌人！！！！”
布鲁大叫道。
“小蓝！是我！我是小绿！”大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唯一回荡在天台黑漆漆的空气中的就是歌琳冷静的解释声。
布鲁紧绷的神经在听到歌琳的声音之后放松了一些，她转过头，看到了仍然在地上躺着的瑞比，以及在小绿身边的斯瓦尔巴和克伦威尔。
“这么说，你们是真身？”布鲁说着一边放开了握着歌琳脖子的手，一边把刀灵巧得收进了自己的刀鞘。
“出了什么事情。”克伦威尔问道。
“我见到了冒牌的姐姐。在我和瑞比走向她的时候……”
“等等，你们到底谁是姐姐。”
“她，姐姐总是喜欢反着叫，当然这不重要……”
“如果你们两个是普通人类的双胞胎的话我会分不清谁是谁的。”
布鲁停了停，继续说道：“我和瑞比正在走廊里走着，突然姐姐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说是有紧急情况，让我们跟着她去什么地方，可是当我们跟随她跑到楼顶的时候，好像就被什么东西给突然袭击了，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在布鲁解释的时候，歌琳也让瑞比恢复了意识，瑞比醒来的时候比布鲁要安静的多，她只是吃惊得看了看大家，然后又变回了以往的样子。
“就是说有人就这样用她的外形把你们引到了天台？”斯瓦尔巴问道。
“是的，而且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心中也没底。”布鲁冷静得回答说，“不过看起来也并没有对我们做什么。”
“都到这种时候了，任何对我们这边有害的行为都可以认作是进攻性行为，对方肯定是敌人，即使不是那个火人儿。”克伦威尔说着举起了自己的枪，警戒得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斯瓦尔巴向两个精灵解释了一下刚才停电一直到他们来到楼顶的经历，不过并没有告诉她们被他们干掉的BUG到底是什么来头。
“另外，你们两个有谁见到尼禄了么？”
“尼禄？我没有见到那个疯子。瑞比你呢？”
“没有，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动向也难以预测。”瑞比回答道。
“好吧，斯瓦尔巴你依然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么？”克伦威尔显得有些着急了。
“没有，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个强大的精灵，我想我根本不可能侦测不到他的全系信号。我觉得我们最好要先离开这个酒店，这里太诡异了，我不知道你当初到底怎么选的大本营，克伦威尔先……”
斯瓦尔巴的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他突然感觉到了有什么难以言状的东西正在他们的附近出现，楼顶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而燥热，流淌在这里的全息能量似乎也变成了糖浆一样的东西，能量之大令人感到甜腻得恶心。他抬起了头，望向了黑漆漆的夜空，在他视线所不能捕捉到的某个空间点上，全息能量正在源源不断的从中涌出。
“我感觉不太好伙计们！注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突然，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就好像透过一个完全遮光的木板上的洞对着太阳看一样，那个光点亮到无法直视。
“那是什么东西！？”布鲁死死得盯着那个光点，紧张让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光点突然黯淡了下去，然后又突然变大。刹那间，一团火球出现在了大家的头顶上。
“是它！那个火焰女人！”在莫斯科经历过这一幕的歌琳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哦，那就是它了。”克伦威尔低低地嘟哝了一句，对准那团火球，冷静的扣下了塞拉诺的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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