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歌琳·丹睁开了眼睛。
在她眼前的是一片明亮的天花板。她转了一下头，看了看旁边：这是一间卧室，但是她并不认识这里。
她有印象，在此之前，她似乎是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处境中。而且那时，她很沮丧，因为她失去了一个朋友。
这些乱糟糟但是并不清晰的回忆在歌琳的脑海中不停的旋转，她试图抓住一些细节去回想，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
歌琳努力得睁了一下眼睛，似乎她还很困，而且十分的疲劳，想坐起来但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唔嗯……出了什么事……”
她迷迷糊糊的用手盖住了眼睛，嘟哝起来。
“嗨，醒了么？”
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她拿开自己的手，想坐起来，但是发现自己的腰还是使不上劲。她向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走到了床边。
“睡了13个小时了，还没有恢复体力么？明明这里的能源供应很充足。”
男人说着坐到了床边，看着歌琳睡衣惺忪的脸笑了一下。
歌琳的大脑又瞬间混乱起来。
什么？我怎么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而且身边有个陌生的男人？额额不好，我好像想到了我以前看过的一些不健康的东西！啊啊啊，瑞比你在哪？小蓝你在哪！
不知不觉中，刚才还觉得无力的歌琳便坐了起来，用毯子紧紧的盖住身体，充满敌意的望向面前的人。
“冷静点姑娘，我是斯瓦尔巴，你忘了我么？”
歌琳·丹使劲的拧着自己的眉头望向面前的这个毫无恶意的男人，三秒钟后，她想起来了。
斯瓦尔巴，SaintRainbow之一，当歌琳，埃纳斯塔，因地格尔在莫斯科遭到袭击的时候，是他及时赶到并救走了自己。
“……斯瓦尔巴！埃纳呢？因地格尔呢！那个火焰女人呢！”
歌琳急切的向斯瓦尔巴探过身去问道。
“火焰女人……我不知道，在我回到我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没有追过来，我认为暂时我们可以放下心了。至于埃纳斯塔和因地格尔……我很抱歉。”
歌琳愣了一下。
“埃纳斯塔……因地格尔……他们就这样死了？”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但是确实是这样，我对于精灵的全息能量感知很敏锐，他们的能量流动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方才还吵闹的房间瞬间冷了下来。歌琳沮丧的低下了头，似乎体温都下降了许多。
“我也很难过，埃纳斯塔也是我的一个挚友……”
“敌人……没有办法击败么。”
歌琳弱不禁风的声音从她盖住脸发帘后面传了出来。
“我……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丹小姐。昨天我赶到你们那里的时候，瞬间感受到一股无法衡量的巨大能量波动。它远远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精灵所能携带的能源储存，就连实验室级别的全系能源站也无法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
“那……我们要怎么办。”
“敌人在理论上，我认为，根本无法被击破。而且看样子它似乎就是冲着世界上的这几个高性能精灵来的。我很抱歉，我很后悔当初给出的建议，我那时对敌人的实力没有了解，不应该这样分散开来行动的，这样正好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斯瓦尔巴紧锁着眉头严肃的解释着。
“我认为，还是立刻集合剩下的几个高性能精灵们集体行动并且商讨对策吧。”
“只剩下四个了。”
“恩，我，你，在中国的布鲁·丹，以及在美国的尼禄。”
“还有什么用。”
“恩？”
“埃纳斯塔很强大，她是全息世界的霸主，我在她面前根本没有实力可言。因地格尔很强大，他无惧敌人的威胁直接去和它白刃战。”歌琳低低的呻吟着，然后突然抬起了头，绝望的看着眼前的盟友，眼眶中充满了晶莹的泪水，大喊着：
“但是他们……但是他们都死了！！！我们当时有三个人！！！三个人同时和它战斗都不行！我们一个一个都被击败了！因地格尔完全被它吞噬了！埃纳斯塔被它炸得只剩下一条胳膊！”
“丹小姐，冷静一下！”
“这让我们怎么对抗！我不知道啊！我们会被它一个个的杀死，甚至我们为什么要死，怎么死都不知道！就这样无力的看着自己被烧焦！最后都变成一团焦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你冷静一下！歌琳·丹！”
歌琳·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被斯瓦尔巴紧紧的拥抱着。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歌琳这次也没有把持住自己的感情，眼泪如洪水一般的从翠绿色的眼睛中涌了出来，呜咽着在斯瓦尔巴的怀里哭泣。
“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大概也会这样去安慰你吧。”
斯瓦尔巴像父亲安抚自己的女儿一般温柔的摸着歌琳·丹的头。
“希望这样能让你觉得好一点。”
歌琳放开了斯瓦尔巴，似乎一个温暖的拥抱让她好了很多。
“接下来我们去瑞亚。”歌琳一边抽噎着，一边含糊得说道，“我对那个美国的尼禄不了解，但是我必须和我的家人在一起，小蓝不能不在我身边。”
“中国的瑞亚么？也好，是个非常发达的全息都市，不会遇到那种能源紧张的问题。”斯瓦尔巴点了点头：“你们在莫斯科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参与瑞士国内的全息电网改造，所以没有来得及去支援你们。现在改造结束了，我可以随意的离开瑞士了。”
歌琳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
“来玩吧，瑞亚是个好地方。”
“呵，我还从来都没去过中国呢。”
歌琳笑了起来，似乎她的心情变得好多了。
斯瓦尔巴站了起来，是准备去客厅。
“另外……”斯瓦尔巴正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你的衣服，很脏，我把它们扔进洗衣机了，给你套了一件睡衣，别介意。”
歌琳听后一惊，立刻低头查看衣服，才发现自己正在一套橘黄色的睡衣里。
“你是怎么给我换的衣服！”
“就是脱下来然后换掉了，你的那身衣服不适合睡眠。”
“唔……”歌琳说着拉了一下衣角，脸顿时红了起来。
“你整天都穿着那身衣服么？说实在的你的制造者的品位还真……”
“好了好了！把我的衣服拿来！”
歌琳气冲冲的对门口的斯瓦尔巴吼道，把枕头扔向了斯瓦尔巴。
在餐桌旁，歌琳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涂了奶酪的吐司。
“看起来你是真的饿了，你对于饥饿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唔……就系肚子很难受啦。”歌琳嘴里塞满了并不是那么好吃的面包片，这应该叫做一种饥不择食。
“好吧，我基本没有什么饥饿的感觉，虽然我一般只是模仿着人类的去进餐，我妻子之前也是个精灵饥饿主义者呢，喜欢做一些人类的烹饪来让我吃。”斯瓦尔巴托着下巴说道：“对了，我昨晚联系了全息联盟的人，那个克伦威尔也赞同把剩下的精灵集合起来。”
歌琳吃了一半，抬起了头。
“去哪里集合？”
“瑞亚，就是你说的地方，不过这个地点我还没有告诉克伦威尔，一会儿我会通知他的。这次的事件足够厉害了，能源之星损失了一位王牌工程师，他们终于开始重视起来了。”
歌琳听完，接着低下了头，把最后几片面包塞进了嘴里。
“关于那个因地格尔……”歌琳不知道该怎么对斯瓦尔巴提起这件事。
“我明白，莫斯科那边其实也是在有意隐瞒那件事，精灵杀人的履历可以抹除，他们是绝对不想失去一个全息威慑的。但是事情还是不胫而走，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想把因地格尔的事情公开。”
“全息联盟对因地格尔的监控呢？”
“大概也是在他改变外形并且隐姓埋名藏在郊区之前吧。”
“他的家人呢！因地格尔的太太和两个孩子呢！”
“已经被保护起来了，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目击证词。”
歌琳眨了眨眼，说道：“我也是一个。我看到那个火球……似乎一开始在因地格尔对我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敌意，是我对它展开攻击之后它才开始进攻的。”
“没有敌意？但是它找到了你们？”
“我不知道为什么。”
“还有什么细节么？”
歌琳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
“因地格尔向它冲过去的时候，它直接就把因地格尔吸收掉了……就像吸收掉了一样，什么都没了，然后它变成了一个人类的外形，似乎是一个女人。然后开始对我们展开进攻，它可以反弹我的能量球，而且攻击方式，似乎是利用高温光线灼烧然后爆炸来进行攻击。”
“那种简单粗暴的攻击，它杀掉了两个高性能精灵？”
“几乎也要把我杀掉。”歌琳说着苦笑了一下。
“幸好我及时赶来了。”斯瓦尔巴扬起了一个略带自豪的微笑。
“你格挡下了它的攻击么？真了不起。”歌琳说着向斯瓦尔巴投去了好奇的眼神。
“我可以打开多维空间，穿梭到地球的任意角落，也能让任何我身边的物体通过多维空间移动到地球的任意角落。昨晚的那个攻击直接被我转移到什么别的地方了，我没多想，大概有七成几率是到海洋里了。”
十几个小时前，南太平洋某个远洋渔场的捕鱼船上——
两位船工在舢板上在聊天。
“嘿，约翰，你见过鲸鱼么？”
“当然，看到喷出的水柱八成就是了吧。”
突然，两人面前的海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高温让海水都变得沸腾了，一股脑的泼在了两个渔夫的脸上。
“喔，那是鲸鱼么……”
“它可真够大。”
歌琳·丹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在了斯瓦尔巴身边，显得非常不自然。
“我……我从来没有试过穿越空间这种事，需要我做什么准备么？拉着你的手还是什么的。”
“呵呵，不用，在我附近呆着就可以了，一眨眼就能到达目的地。”
“那……我们现在去瑞亚？”
“是的，如果你喜欢更加传统的交通方式，我们可以乘坐那些东西，飞机或者是别的什么的。”
歌琳顿时觉得斯瓦尔巴的思维有些死板。
“飞机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吧？我、我们直接过去吧。”
斯瓦尔巴点了点头，站直了身体准备开始位移，歌琳的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啊，抱歉，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斯瓦尔巴抬起了头，似乎很懊恼这件他忘记了的事。
“唔……什……”
还没等歌琳把那个“么”字说出来，斯瓦尔巴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好强大的能力……说不定我们这次有胜算呢。”歌琳傻傻得盯着刚才斯瓦尔巴站着的地方默默说道。
两分钟后，斯瓦尔巴又出现在了歌琳的身边，吓了她一大跳。
“哦，吓到你了？或许我应该在我出现之前加一些视觉效果？就像那天晚上的一样？”
“啊……没事……我会习惯的啦，冒昧的问一句刚才是去做什么？”
斯瓦尔巴把手伸进自己上衣的口袋，掏出一条简单的蓝色玛瑙石项链。
“这是我妻子的遗物，这次我们的出差似乎很危险，我想把它带在身边，它能保佑我。”
“哦……”歌琳只是敷衍的回答了一下，她并不是很明白男女之间的爱情到底是怎样的，在这个时候她往往接不上什么有建设性的话。
“你妻子一定很漂亮。”歌琳简单的回答了一句。
斯瓦尔巴回过头来，笑了一下。
“你说对了。”
随后歌琳便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有一种坐在汽车上突然加速的感觉。突然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差不多只有一秒钟的过程。
她睁开眼，自己正站在一个港口的防波堤上。海水拍打堤坝的声音对她来说是如此的耳熟，她转过身去，望向了身后林立的钢铁森林，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只属于自己故乡的海风的味道。
“哎呦，瑞亚，本小姐回来了。”
斯瓦尔巴在旁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把手放进夹克内侧的口袋摸了一下，歌琳猜那是那条玛瑙项链。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斯瓦尔巴问道：“克伦威尔到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既然你是这里的主人，那就来为我带路吧……公主大人。”
斯瓦尔巴说完最后一句话，对着歌琳调皮了笑了一下。
歌琳似乎是被刚才那句话震了一下，突然就想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来了精神。她直起了腰，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呵呵，放心！本小姐一定给你安排最好最安全的住所！”
“哦？那么请~”
斯瓦尔巴礼貌的伸出了手，示意歌琳走在前面。
歌琳·丹领着斯瓦尔巴在沿海公路上漫步，一边走一边向他介绍着自己的城市。
“瑞亚是全世界最先建造起全覆盖全息系统的城市，比欧美的一些普通发达城市还早。”
“是因为白慈博士的原因么？”
“是的，因为一开始别的国家担心全息技术对人体的影响，所以都延迟了城市全息化的速度。”
歌琳瞄了一眼公路旁延伸向海里的堤坝，有一只类似人形的BUG在上面爬来爬去。
“嘿！”
歌琳轻喝一声，一个光球飞向了那个BUG，BUG瞬间变成了一团带着电流气体。
“BUG的数量也挺多，但是这个城市的管理系统非常好，BUG的清除工作都由一些很负责任的精灵来完成，所以一般都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
“我听说更多的麻烦都是来自于你们这些本地精灵……”
歌琳听后，脸颊顿时泛红了起来。
“本……本小姐并没有故意做哪些事啦！那些都是事故！事故！”
“啊啊，我明白，我明白的。哈哈哈哈。”
斯瓦尔巴很享受现在和歌琳在一起的时光，就像他以前在妻子的学校和孩子们在一起时间一样。他转过头望向瑞亚风平浪静的海面，感到了久违的放松感。这几天他似乎一直在紧张中度过，这次来到瑞亚出差没想到一开始就能这么放松。
“唔，我们还要多久？”不过在和歌琳走了一段时间后，斯瓦尔巴开始有些着急了，毕竟现在情况十分紧急。
“我们乘地铁到我家。”歌琳说着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地铁站。
瑞亚市的地铁系统四通八达，几乎覆盖了瑞亚市所有的角落，方便，而且快捷。这里的人已经完全把地铁当做了自己的首要出行工具。当然，汽车在交通运输中的地位仍然无法被完全取代。
歌琳和斯瓦尔巴顺着人流涌进了一辆地铁列车中，他们的目的地就是歌琳的居所，翡翠公馆。
“人口并不是很多，居住在普通城市的大多数人类仍然认为笼罩着瑞亚的全息能源网会对身体有害。”歌琳介绍道。
“实际上呢？”斯瓦尔巴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得去问那些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
歌琳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冷淡，似乎也不愿意发表什么个人的感想。
“就是……”歌琳似乎很不情愿的补充了一句。
“……犯罪率挺高，似乎比别的城市都要高很多，大多数都是人为的.还有一些原因不明的失踪事件，连专业的警方都无从下手去侦破。”
斯瓦尔巴皱了皱眉头，他很了解国际上的大部分全息城市的情况。似乎歌琳担心的事情并不罕见，可为什么她如此的忧心忡忡？
两站之后，地铁里的人开始渐渐的减少了。斯瓦尔巴看了看头顶的报站滚动字幕，似乎是要到终点站了。他终于有空座位可以坐下了，歌琳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现在的谈话似乎陷入了什么僵局，两个人都彼此一言不发。为了打发时间，斯瓦尔巴开始漫不经心的看地铁外一闪而过的广告。
可那些都是一些很无趣的化妆品广告，一张张模特的脸闪过，斯瓦尔巴感觉不到什么新鲜感，甚至感觉有点枯燥。他看着不断变动的广告牌，开始被闪现出一些幻觉，他的眼开始有点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向地铁外望去的时候，斯瓦尔巴开始觉得广告牌正在像动画片一样一帧一帧的组成什么画面。
他开始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变动的画面，感觉那些画面正在展现一个人的形体，他仔细看了看，似乎是一个人在水里飘着的样子。形体越来越具体，他看出了一个女人的样子，泛着红光，面朝列车里望向了斯瓦尔巴。
斯瓦尔巴开始感到不安。
突然面前走过了一个准备下车的人，在短暂的遮挡住斯瓦尔巴的视线之后——
——他看到了一个满身火焰的女人正在车外望着他。
“斯瓦尔巴！！！！”
那个像女人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隙，用一个黑漆漆的洞一样的东西向他嘶吼着。
恐惧感顿时充满了斯瓦尔巴的身体，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在他梦里反复折磨他的梦魇的样子。
“那是……！“
斯瓦尔巴惊讶得站了起来，可就在那一瞬间。
列车停电了。
斯瓦尔巴四周顿时一片漆黑，他明显感觉到了列车在减速。
列车中顿时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喊叫声，有愤怒的，也有恐惧的。在这些嘈杂的喊声中，斯瓦尔巴突然听到了歌琳·丹喊他的声音，他立刻本能伸出了手去，握住了身边的一双柔软的小手。
“诶，歌琳，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列车怎么会突然停电？”
歌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们等一等，或许只是地铁什么地方故障了。”
斯瓦尔巴说完，便想发动能力位移到地面上去，但是他并不了解地面上放的状况，如果是在马路中央或者是有什么障碍物的话，位移就会变得很危险。
可是还没等斯瓦尔巴想完，列车便又恢复了光亮。
广播中传来了车长的声音，告知大家列车电力系统刚刚出现了一些小故障，现在已经排除，可以重新运行了。
歌琳从刚才的慌乱中反映了过来，发现斯瓦尔巴已经放开了他的手。
“你刚才是想趁乱吃本小姐的豆腐么！”歌琳气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斯瓦尔巴苦笑着摇了摇头，努力劝阻自己尽快习惯歌琳这种别扭的性格，刚才她还在希望斯瓦尔巴帮助她呢！
地铁再次运动了起来，斯瓦尔巴想起了停电之前他在广告上看到的奇怪东西，当他再次望向地铁窗外的时候，那些连贯起来的画面又变成了枯燥无味的房地产广告。
“真是奇怪。”
斯瓦尔巴默默的嘟囔了一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地铁晚点了一点，但是依然安全的到了站，期间没有再发生过什么故障。
没多久，歌琳·丹和斯瓦尔巴便从地铁站里走了出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安全得再次沐浴在了瑞亚和煦的阳光之中。
“这边，没多远了。”
歌琳望向公路的另一边，斯瓦尔巴也望去，似乎看到了一栋独特的白色的建筑。
“愣什么丫，过来啦。”
歌琳满脸笑容得着拉起了面前不喜欢说笑的大叔的手，大步流星的走了起来。
“哦哦，别那么急。”
翡翠公馆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坐落在瑞亚郊区。这里的别墅很多，这件白色的洋房也并不是多么刺眼。即便如此，因为这栋房子的房主的原因，大部分知情的邻居还是不敢轻易靠近这里的。
“据说这个房子里住着一位脾气暴躁的精灵。”
“都说了不要老是用那种道听途说的消息来评价我啦！”
歌琳似乎已经习惯和面前的这位大叔互相调侃了。但是毕竟，和埃纳斯塔不同的是，她面对的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年长很多的精灵，有时候回嘴的时候仍然不敢太放肆。
歌琳在大门边轻按了一下门铃。
“来了。”
门里面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回应，接着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仆装女性，斯瓦尔巴一眼就看出她是个精灵，因为她不和谐的外貌特征已经说明了一切。
兔耳朵。
斯瓦尔巴也算是阅历丰富了，但是他还没有听说过哪个国家的女仆头上要带兔耳的。
瑞比·蕾特知道大小姐歌琳出远门了，可是没想到她回来得这么快，而且更加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个一直都在别扭的掩饰自己真是心情，见到陌生人说话就混乱的娇气大小姐竟然带回家了一个男人……而且是个外国大叔。
瑞比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三十岁接近四十岁的样子，穿着非常普通的灰色大衣，里面的格子衬衫领口一尘不染，说不上锃亮的皮靴却收拾的非常干净。金色头发的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略显苍白。他的的胡子也修剪的十分精心，看得出来应该是一个十分有风度的社会人士，说不定还可能是个有地位的人。
“哎呀！大小姐啊，欢迎回来！”瑞比故意显得自己比较惊讶，显然刚才斯瓦尔巴的出现让她有点乱阵脚。
“诶，我回来啦瑞比，这位是……”歌琳说着举起右手，准备介绍斯瓦尔巴。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叫斯瓦尔巴，我来自瑞士，是一位电子精灵。我现在正在和歌琳·丹小姐一起调查一起刑事案件。”
斯瓦尔巴说着对瑞比伸出了右手，瑞比愣了一下，也礼貌的伸出了右手，和斯瓦尔巴握了手，惊讶的发现斯瓦尔巴的手出奇的有力和粗糙。
“那么进来吧。”瑞比说着礼貌的向歌琳和斯瓦尔巴向屋内伸出了手，她平时很少有这么礼貌过，今天来了客人，而且还是外宾，她要做的当然是要多弯弯腰了。
斯瓦尔巴很惊讶为什么两个精灵能够住这么豪华的别墅，在惊叹别墅精美的装修之时，他顺口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房子不是我们的，”歌琳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我们的生父，白慈博士的，他比起大房子更喜欢住实验室，就憋到山上去了，把这栋别墅让给了我们。”
“什么？白慈的？！”斯瓦尔巴顿时大吃一惊。
“恩，很奇怪么？”歌琳说着，斯瓦尔巴一起被带到了翡翠公馆环境优雅的客厅，和煦的阳光从华丽的落地窗外轻轻的洒进了房间，正好铺在了窗边的巴洛克式圆桌上，这一切都显得像是一件精美的油画画作，而斯瓦尔巴顿时以为自己闯入了豪华的白金汉宫。
“……这么说你的妹妹还没回来？她现在在瑞亚市么？”
斯瓦尔巴刚坐下没多久，瑞比便端着她精心调配的红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便优雅得退后了两步，站在了歌琳的身后——这个女仆，斯瓦尔巴觉得，“看起来”还真专业。
“我为了调查这件事请了假，小蓝……就是布鲁·丹，我的妹妹，还在学校上课。”歌琳小啜了一口红茶说道。
“哦？是么？当学生还真是辛苦啊。”
“她其实只是放心不下学校的事情……这都是题外话，剩下的精灵们什么时候来到这里？”
“我已经通知过克伦威尔了，他会带着尼禄到这里的，大概今晚就能到。”
“小蓝中午会回来，这样我们能提前商讨一下在瑞亚的防御措施，瑞亚可不缺少厉害的精灵。”
“歌琳小姐我虽然不想这样打击你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想想之前被敌人杀死的几个精灵吧，他们可都是战斗的高手。”斯瓦尔巴身体向前倾了倾，用略显严肃的语气提醒着歌琳。
“那我们还在瑞亚聚集在一起干嘛？反正大家都会被打败啊。”歌琳似乎有些着急了。
“你的思维不能总是这样直来直去，并不是集合在一起或者说分散开来就能一下子解决问题的。目前集合是当下最需要做的事情。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解决问题的步骤也并不可能像粗暴的拔掉菜园子里的杂草一样简单。”斯瓦尔巴并没有迎合着歌琳的情绪激动起来，他只是心平气和的提出了这个抗议。
“你以为本小姐遇到过很多这种事么！！”歌琳已经有些气愤了，她放下了手中的红茶，几乎想要站起来，“那个尼禄什么的我管不着！但是我也要为我的妹妹的安危来着想！”
“我觉得……”站在一旁的瑞比突然发声了。
“白慈就在这附近，为什么不去向一个科学界的权威求助？”瑞比红色的瞳孔望向了谨慎的瑞士精灵，提出了一个似乎最会被遗忘也最容易被想起的意见。
白慈的实验室坐落在瑞亚市西边的山丘上，城市化的步伐似乎还没有延伸到这里。反而，似乎政府像是为了保护这里一样，故意切断了这一片和文明世界的联系，可还是留了一些便利的市政设施。
并不算很蜿蜒的盘山路，委婉的穿过亚热带常绿阔叶林，通向白慈的实验室。
“请等一下吧，我会去通知白先生的。”白慈的管家之一，叁柳凌礼貌的把他们领到了会客厅，并请他们就坐。
与其叫做实验室，称这个建筑为实验楼则更为合适，一栋四层的小楼矗立在山腰上。白慈平时的生活和研究工作基本都在这里进行。而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也只有白慈，叁柳凌和爱丝彼三人而已。
“你是说这位蕾特小姐以前也曾经在这里工作？”斯瓦尔巴饶有兴致的对歌琳问道。
“是，可是她后来离开这里了，大概是觉得实验室生活太枯燥。”歌琳若无其事的回答了斯瓦尔巴，完全无视身边的瑞比的存在。
没过多久，一位白发老人便从客厅一旁的台阶上慢慢的踱步走了下来。
“白慈先生！”斯瓦尔巴看到了全息界的泰斗白慈先生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激动，他站了起来，彬彬有礼得迎了上去，同白慈握手问好。
“斯瓦尔巴先生，最近的事情我听说了。”
白慈开口了，语调显得十分疲惫。
斯瓦尔巴对于白慈的精神状态并没有感到过多的吃惊，作为一个整天把自己锁在研究所的科研人员，会客的时候略显疲惫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们走吧。”
白慈的第二句话，却着实让事故而冷静的斯瓦尔巴吃了一惊。
“您……说什么？”斯瓦尔巴还在握着白慈的手，自己却被刚才的话惊讶的松不开了。
“我给不了你们什么意见，对于那个东西，我束手无策。”
白慈无力的语调顿时瓦解了斯瓦尔巴的心理防线，他根本没有料到这个全息界的权威竟然这样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他松开了手，望向了身后的歌琳·丹。
歌琳面无表情的看着白慈，并不是因为期待被打破而带来的失望，而是似乎歌琳对白慈这个人，以及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丝毫都不感兴趣。
“是么？那没办法。”歌琳冷冷得说了这么一句，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斯瓦尔巴现在已经处于一个混乱的状态，他弄不明白白慈为什么这么说，也弄不明白歌琳为何在这个时候显得这么冷淡，似乎这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事情不一样。歌琳说过，白慈是他的生父，也就是制造者。可为什么歌琳对白慈这么冷淡，白慈为什么又对这件事显得那么的漠不关心？接下来遭到攻击的很可能就是他引以为豪的“女儿”，但是为什么他一点办法都不想出？
白慈的脸上似乎闪现出了一丝悲伤，接着便被布满沧桑的疲态所遮掩住了。
“那么我便回实验室了，你们尽可以在这里多逗留一段时间，或者立刻回到翡翠公馆，请自便。”白慈说着，蹒跚着转过了身子，踏上了通往楼上的台阶。
“白慈先生！”斯瓦尔巴喊了出来。
白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视线放在了面前的这个精灵身上。
“您这是要彻底放弃精灵么！您要放弃歌琳么！您难道一点都不关心您的女儿么！”斯瓦尔巴把自己的疑问大声的喊了出来。
“斯瓦尔巴，你可曾把自己当做是人类。”白慈盯着斯瓦尔巴面庞，平静的问道。
斯瓦尔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放在胸前的妻子的遗物，他对着白慈坚定得点了点头。
“有觉悟的话，就去接受物竞天择的考验，”白慈眨了眨眼，又望向了歌琳：“去接受自己人类的身份吧。”
白慈转过身去，碎碎念道着爬上了楼梯，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
爱丝彼和叁柳凌在送大家出门的时候，很热心得送出了一份到此一游的纪念品。
“CPU芯片？”歌琳看着眼前的一片冷冰冰的金属穿在了一根油绳上，做成了项链的样子。
“白慈先生说你们好不容易来了得送你们点什么东西作纪念，于是我们挑挑拣拣得给你们挑了这个。”爱丝彼带着温暖的笑容对斯瓦尔巴一行说道。
“护身符？”歌琳满脸疑惑地望着这根特殊的“项链”。
“普通的废旧CPU而已，而且是我挑选的，没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啦。”叁柳凌笑着把这根“项链”带到了歌琳的脖子上。
“白慈先生到最后都没再多说什么么？”斯瓦尔巴问道。
“没有。他的话一向很少。”歌琳突然低低得了一句，把弄着自己的项链。
几句寒暄之后，斯瓦尔巴，歌琳和瑞比离开了位于半山腰的实验楼。他们并没有回过头去重新再看一眼这个研究所，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理由，他们充满希望的来到了这里，最后却得到了几句高深莫测的话。
“这地方冷，我不想再来了。”瑞比在研究所已经消失在这片阔叶林的时候回头望了一下，默默地说道。
研究所里，这时也有一双疲惫的眼睛望着已经看不到大家身影的树林，科研者的目光总带着那么一丝深邃的洞察感。现在，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似乎对现在的情况有了些许了解，但还是发出了一声哀叹。
“脆弱的人类。”
白慈隔着玻璃望向了瑞亚市远处的高楼，如是说道。
这句话并不是祝福，也不是诅咒，它只是陈述了一个人类诞生万年以来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这些精灵，这些人类以外的生物，又能对这句话应验几分呢。
歌琳一行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瑞亚姐妹花之一的妹妹：布鲁·丹已经在家了——而且似乎她因为回到家的时候没有其他人通知她发生了什么，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显得毫不知情。
“姐姐？”布鲁吃惊得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她的丹凤眼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显眼。
“还有斯瓦尔巴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布鲁紧接着的话让刚刚想开口介绍的歌琳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似乎她的妹妹对于这个斯瓦尔巴先生记忆非常深刻。
“很高兴见到你，丹小姐。”斯瓦尔巴友善的伸出了手。
“叫我布鲁好了，外国人这样称呼姓氏真麻烦，外人会不会从你口中分不清我和姐姐谁是谁？”布鲁的话语中带着非常实用性的疑问。
斯瓦尔巴刚想解释些什么，便被歌琳和瑞比强行推进了房子里。
“斯瓦尔巴你不要每次都这样和人在门口寒暄丫！”
………………………
歌琳家的下午茶基本上都在斯瓦尔巴和瑞亚的精灵们的谈话中渡过。布鲁似乎已经在学校请了假来专门应对这次事件。在和大家的聊天中，斯瓦尔巴惊讶的发现，这个翡翠公馆的居住者中，身为妹妹的布鲁·丹的意见更具有权威性。每次在大家谈话的时候，这个本应该身为妹妹的女孩全程都在主导着姐姐的意见。在一旁的兔耳女仆似乎也是个有头脑的人，但是在布鲁面前，基本上都是在附和她的言论。而这个家本应该的长辈，歌琳·丹，却一直处于一种偶尔能插上嘴说两句话的情况，而且似乎她的话语中能对解决事件有效的成分并不多。
在聊到埃纳斯塔和因地格尔的时候，歌琳看起来一副很难过的样子。为埃纳斯塔的离去而悲伤可以理解为歌琳失去朋友之后的难过，而说道因地格尔的时候，歌琳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他一直都把我们当做是家人。”
歌琳的话语中重复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骗了我们，但是一直对我们都是很好的，或许他只是想平静的生活，和他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歌琳说着说着低下了头，开始摆弄面前的茶杯垫，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
斯瓦尔巴觉得似乎在这种事情上歌琳显得特别保守，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那个有啥说啥的欢快的小姑娘。
似乎翡翠公馆还有两个没有出现的佣人，但是瑞比提到那两个人无足挂齿，只是普通的佣人，斯瓦尔巴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以为住在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人的身份都是平等的，没想到真的还有这样的“下人”。
晚饭的时候，斯瓦尔巴也终于尝到了一次正宗的中国菜。其实他对于这种东方的菜肴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他已故的太太，总是喜欢念叨遥远的东方的一些神奇烹饪，并极力推荐让斯瓦尔巴去品尝一下，他曾经强行被拉到中餐馆过很多次，中餐除了筷子的使用让他觉得非常不适应以外，大多数饭菜的油腻程度也远远的超越了他的标准。但是作为客人，今天他当然只能老老实实的把那些已经见过无数次却叫不上名字的花花绿绿的烹饪送进嘴里。
在晚饭快结束的时候，斯瓦尔巴接到了克伦威尔的电话。
再简短聊了几句之后，斯瓦尔巴结束了通话。
“他们半个小时之后到，你们要去么？”斯瓦尔巴把拿不稳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
歌琳和布鲁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在身后的瑞比。
“那个尼禄也真的要来？”歌琳小声的问了一句。
“克伦威尔在那边是这么告诉我的，八成会来吧。”
“额……”歌琳像听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夸张的低下了头。
“放心吧，尼禄没有那么恐怖，只要掌握好适当的和他沟通的方式……恩……总之顺着他的性子来就行，他不会对自己人做什么的，如果他还有这个概念的话……”
斯瓦尔巴说着轻轻拍了一下歌琳的头，歌琳刷得把斯瓦尔巴的手拂开，鼓起脸颊瞪着面前的这个大叔。
“好吧，到时候你站在我身边好了。如果尼禄有什么针对你的话或者是什么的，我来帮你把他的视线移走。”
歌琳看起来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她突然像是变成了遇到了陌生人搭讪的小孩，转身躲在了布鲁的身后。
“我宁愿让姐姐保护我！”
“都……都说了别叫我姐姐啦……”
布鲁有些哭笑不得的回答道。
……………………
瑞亚市国际机场——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得到机场方面的许可之后，斯瓦尔巴一行人进入了机场内，等待着国际全息联盟的两位“大人物”到来。
“我把那些无聊的官员都打发走了，克伦威尔和尼禄都不算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些人没必要来接。而且这件事也算是有一定的机密性质，排场太大了怎么都说不过去。”
斯瓦尔巴一边给大家解释着，一边望向瑞亚微微发黄的夜空，寻找着飞机的踪迹。
大家只等了不到十分钟，天空的一端便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不一会儿，一架波音公司的新型小型客机缓缓得降落在了跑道上。
只是……当大家过去的时候，在打开的舱门处只发现了一个身影。
一身笔挺西装的克伦威尔从飞机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嘿！老朋友！近况如何啊！”
克伦威尔见到了斯瓦尔巴，便热情得张开了双手，斯瓦尔巴也迎了上去，给了克伦威尔一个拥抱。
斯瓦尔巴抓住机会，在克伦威尔耳边抱怨道：“你就不能来点更正式的打招呼方式么。”
克伦威尔突然摆出了一副很夸张的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我忘了，现在咱们算是国际交流。”
他伸出了手，斯瓦尔巴也握了上去。
已经忘记这是今天他第几次握手了。
“我很好，今天到处都是新认识的家伙，我的手都快握出茧子了。”
斯瓦尔巴转过身，开始介绍同行的瑞亚的几个精灵。
“好的好的，这其实不用你介绍的，我都认识。”
克伦威尔说着大步走向前去，来到了歌琳的面前。
“你好啊，绿色的小姑娘，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吧。”克伦威尔弯下腰，粗鲁的把脸凑到歌琳脸边，说道：“我得知了你在莫斯科的遭遇，我很——遗憾。恩哼，还有已经离开我们的埃纳斯塔，一位伟大的工程师。”
“还有因地格尔。”歌琳忍耐着克伦威尔轻浮的行为，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啊哈，那个家伙已经完全脱离了全息联盟的监控，说实在的那种人我们就算想保护也保护不了啊。怎么说呢，咎由自取？”
“因地格尔有他自己的想法！”歌琳尽量压低着自己的怒气，眼前的这个人类让她真心感到不爽。
“可他还是被破坏了。”
克伦威尔简短有力的回了一句，直起了腰，望向了瑞亚市闪闪发光的市区。
“自作聪明的人，吃到了苦头，就不该让别人为他的愚蠢买单。”克伦威尔缓缓的在歌琳面前踱起了步子。“如果他愿意早些出现，说不定我们就可以早一些集合起来，事态会向着一个更好的方向发展。可他选择了逃避，我又能怎样呢？”
克伦威尔停了下来，棕色的眼睛注视着歌琳绿色的眼睛，似乎在审问着歌琳。
“我说……”
斯瓦尔巴突然的话语声打破了现场紧张的气氛。
“尼禄在哪？”
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这句话拉了回来，歌琳和布鲁望向四周，机场上除了一些工作人员，并没有其他人。
“他又不来了？”斯瓦尔巴大步走向了克伦威尔，站在了他和歌琳之间，结束了克伦威尔和歌琳的对峙。
“啊，我都忘了。”克伦威尔说着去掏自己的上衣口袋。
“刚才只顾着和我们的大小姐讲道理，忘了今天远道而来的贵宾了。”
他说着，拿出了一个非常精美的银质打火机。
“有请今天的嘉宾，尼禄先生登场！”
克伦威尔说着戏剧性的举起了打火机，“嗒”的一声，拇指搓动了滑轮，打火机发出了一阵闷响。
小小的火苗从打火机上喷出，起初还是很小的一点。可不一会儿，火苗越来越大，克伦威尔像举着一个火炬，火光照亮了他扭曲的微笑的脸庞。接着，火焰开始不受控制的燃烧，肆意的飞舞着，开始散发出汽油一般的刺鼻气味。随后……火焰中传来了一阵令人胆寒的笑声。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火焰越来越小。一个人形开始在火焰中闪烁着出现。
“这开场方式我喜欢！”火焰之中除了笑声之外，传来了尖细而恶毒的声音。
随后，SaintRainbow的最后一员，尼禄，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瑞亚市国际机场。
他在空中出现，橘黄色的凌乱的长发盖在一张写满疯狂的脸上。他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很刻意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尽管他身上并没有多少尘土。他穿着一件比他身材大了几号的橘黄色的消防服，手臂上安装着两个喷嘴一样的东西，两个喷嘴各接着一条管子，通向尼禄的背后，直接插进了他的身体里。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汽油的味道，相当令人反感。
“啊！瑞亚！我没有烧过的地方！”
尼禄大喊着四处张望，嚣张着举着自己的双手，手臂上的喷嘴不时得冒出零星的火焰。
“咳咳，尼禄先生我知道您对这场出差感到很兴奋但是还请收敛一下为好。”
克伦威尔在一旁拿出一条手帕捂住了鼻子，似乎他也受不了空气中弥漫的汽油味。
“哦~当然行~中国，礼仪的国家~我们需要表现的像是个彬彬有礼的学士~”
尼禄说着很夸张的对大家抱拳鞠了一躬。
“该死我不需要你做那些假惺惺的礼仪！咱们能换个质量好点的汽油么！”克伦威尔在旁边大喊道。
“恩哼，味道有些大？我倒是挺喜欢的。”
尼禄说着耸了耸肩，不一会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汽油味儿开始渐渐消失了。
他的视线挪到了歌琳的身上，然后又肆无忌惮的望向了布鲁。在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便大步走向了布鲁，开始在她身边轻盈的转着圈子。
“好身材……我喜欢……我喜欢这样……丰满的人……前凸后翘……”
布鲁曾经有过一些非常艰苦的精神力训练，面对尼禄的挑衅，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动摇。
“小姐，你要知道，我喜欢……脂肪烧焦的味道。那种香味令人陶醉……今晚愿意和我共进晚餐么？我们来聊一聊比性更有趣的事情……”
尼禄的手开始在布鲁丰满的胸前来回摆动。突然，他感觉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条极细的丝线，束缚住了自己手的行动。
“尼禄先生，我们应该先谈谈正事，您大老远从美国来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眼前的这些无聊的事吧。”
尼禄转过了头，发现自己身边，一个带着兔子耳朵的女仆一样的人举着一把精巧的钥匙望着他，眼神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冷酷，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一瞬间，尼禄的瞳孔缩小了一下，闪烁出一不自然的闪光，之后又变成了平常的样子。
“哦，当然，前凸后翘的小姐。”
尼禄说着放下了手，笨拙得对布鲁鞠了一躬。随后直起身来，眼神落在了旁边的歌琳身上。
“可怜的小姑娘。”
“什么！你说什么！你是在嘲笑本小姐没有身材么！”
歌琳似乎顿时听懂了尼禄嘴里的话，愤怒得对着尼禄挥着手。
“我们现在该去哪？”斯瓦尔巴紧张的观望着目前的这个剑拔弩张的情况，索性什么都没有发生，撇了一下嘴，向克伦威尔发问。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克伦威尔似乎刚刚回过神来，他挠了一下下巴，说道：
“瑞亚斯塔克大酒店，我们下榻的地方，你们全部都要过来。”
他说着点起了一根烟，大步走向了停机坪的出口，似乎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上一章 | 目录 | 下一章